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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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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在經歷了這樣耗費體力的運動之後,阮枝第二天是起不來的。但因著她昨天睡了午覺,周末一早就醒了,一睜眼就瞧見了邢驚遲的睡顏。

他沒穿上衣,哪怕閉著眼也將她摟得緊緊的。

阮枝的視線落在他精壯的胸膛上,他身上的每一條疤她都清楚,因為看過許多次了。只每次看到槍傷的癒合疤,她仍舊會覺得揪心。

纖長素白的指尖輕觸上邢驚遲胸前的一條刀疤。

疤痕很長,痕跡很淡了,想來是多年前的傷,她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這條疤痕,思緒亂糟糟的。在那一晚之後的許多年裡,她曾想過數次她的矜持哥哥長大了會變成什麼模樣。

如今邢驚遲的模樣,是她從未想過的。而他如今的模樣,卻又和十九前的事脫不了干係,當年的事對他們兩個人的影響都太大了。

阮枝摸著他的傷疤猶自出神,沒注意到身邊的男人已睜開了眼。

直到指尖被人捉住。

邢驚遲握著阮枝細軟的指尖在唇側輕吻,視線在她泛紅的眼角一掃而過,低聲問:「怎麼醒那麼早?做噩夢了?」

阮枝眨眨眼,順著他的動作摸了摸他的下巴,細密的鬍渣泛著青色,摸起來怪扎人的。這一大早的容易擦槍走火,於是阮枝先下手為強。

她提議道:「邢驚遲,我們去跑步吧!」

聞言邢驚遲那麼點困意頓時就消散了,甚至側身看了阮枝好一會兒,挑眉笑道:「去跑步?行,帶你去跑步。」

這幾個月阮枝幾乎沒主動提出過要去跑步,更多時候就被邢驚遲逮著在家裡的跑步機上晃悠一會兒,出門跑更是少之又少,今天這麼一提邢驚遲還覺著挺新鮮。

於是兩個人動作利索的起床,洗漱完換了衣服一塊兒出門了。

今天依舊是個沉悶的天兒,沒太陽也沒雨。此時算起來也算是夏天了,小區起看起來比春日裡熱鬧多了,蟬鳴蛙叫,此起彼伏的。

只一大早的,還是周末,小區里幾乎沒什麼人。

邢驚遲直接帶著阮枝去了漫湖,兩人繞著漫湖跑兩圈。阮枝的體力邢驚遲可太清楚了,只比尋常人好那麼一點點而已,這還得歸功於她從小跟著顧衍東奔西跑。

阮枝穿的簡單,一頭烏髮束成了馬尾,巴掌大的小臉素淨清麗,眼眸清澈漂亮,她在這晨間看起像一朵搖曳生姿的荷。

來往晨跑的人見了阮枝沒有不多看一眼的,但在觸到她身邊的邢驚遲時又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阮枝自從上了班很少這樣早起出門了。

只覺得空氣都比平常清新一些,如果是晴天就更好了。邢驚遲配合著阮枝的步伐慢悠悠地跑,面上是難得的輕鬆。

跑了小半圈阮枝就開始喘氣了。

邊上的邢驚遲看她一眼,沒說話,心想昨晚還是累著了,平時這樣她得跑上一圈。

兩圈後邢驚遲也沒有再跑,牽著阮枝溜達去吃早餐了。

阮枝跑出了一身薄汗,她身邊的男人卻清清爽爽的,不說汗意了,這過程中連呼吸都沒亂一下。她忍不住胡思亂想,明明在床上的時候他總是出汗,身體也燙得嚇人,更不說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了。

「在想什麼?」

邢驚遲給阮枝倒了牛奶,視線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留片刻。

「沒什麼。」阮枝搖搖頭,說著又看向窗外,「也不知道下午會不會下雨,要是下雨就不上山了。雨天山裡的路不好走。」

邢驚遲沒發表意見,他都隨阮枝。

阮枝許久沒在外面吃早餐了,通常都是在家裡自己做或是去博物館食堂吃,今天也是難得。她戳了個煎包往嘴裡塞去。

她有個習慣,吃這些小包子喜歡整個一塊兒吃,把嘴巴都塞得鼓鼓的。

邢驚遲生怕她噎著,只好一直盯著她鼓著腮幫子慢吞吞地咀嚼,時不時就把邊上牛奶遞過去。這一餐早飯吃下來阮枝吃撐了,她吃完了包子沒忍住又吃了根油條。

平日裡阮枝吃飯向來吃的不多,她喜歡吃水果、零食和蛋糕之類的。

邢驚遲留意了她吃的最多的幾樣,打算以後學著做,好做給她吃。

「啊,我走不動了。」

阮枝鼓著肚子攤在椅子上,一副我不想動的模樣。

邢驚遲起身去付了錢,又陪著阮枝坐了一會兒才拉著她往小區外走。他想著吃多了走兩圈,而阮枝卻不肯白走,乾脆和邢驚遲晃悠去了菜市場。

兩人買了菜又慢悠悠地往回走,任誰看了他們的模樣都知道這是一對感情甚篤的新婚夫婦,瞧著還挺讓人羨慕的。

這樣的日子對邢驚遲來說像夢一樣。

說是夢,夢很快就被打破了。

邢驚遲剛和阮枝回到家就接到了警局的電話,說是盜墓案的犯人鬆口了,想交代關於曾鷗的事,要求見刑警隊長。

作為刑警隊長的邢驚遲當然不可能不過去,不管今天是什麼日子。就和抓捕行動撞上他們結婚的日子一樣,他和阮枝都得讓步。

一聲「枝枝」還卡在喉嚨里,阮枝就朝他擺了擺手:「快去吧,不是急事不會在周末給你打電話的。下午我看著天氣再決定去不去。」

這麼幾個月下來,阮枝已經習慣了邢驚遲隨時都可能離開。

畢竟這也是一開始他們就說好的,他也身不由己,那是他的職責所在。

邢驚遲頓住,黑眸微凝。

阮枝看起來一點兒沒有不高興的模樣,整個人狀態很輕鬆。他是眼光多麼毒辣的一個人,當然能看出來她不是裝的。

阮枝眨巴眨巴眼,見邢驚遲還定定地看著她,不禁問:「怎麼了?」

面前沉默的男人忽而上前將她擁進了懷裡,他也不說話,就這麼緊緊抱著她。阮枝只好踮腳親了親他的側臉:「沒事兒,快去吧。」

趁著邢驚遲去洗澡的時間,阮枝快速地給他做了個簡易的便當,順便把昨晚做的水果沙拉也帶上了,他們忙起來經常忘記時間,這也能暫時抵抵餓。

邢驚遲走後阮枝慢悠悠地去陽台上看了看她的小菜地,搗鼓了一會兒之後才去洗澡,洗了澡她就鑽到工作室去了。這一上午對阮枝來說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去。

相較於阮枝的輕鬆和悠閒,邢驚遲那邊的氣氛就很緊張了。

余峯和秦野接到電話趕到警局的時候邢驚遲已經從看守所回來了,面色看不出喜怒,這兩個人一時間也不知道事情有沒有進展。

邢驚遲把筆錄往秦野懷裡一丟,看向余峯:「陳記那兒怎麼說?」

余峯還好奇著呢,昂著腦袋往秦野身邊瞅,瞅了兩眼才應道:「隊長,你的感覺沒錯。那老爺子說就是那個替曾鷗,也就是成俊來拿貨的人就是鄭子陽。老爺子說鄭子陽每回去都一身酒氣,所以他記著呢。對了隊長,順便我問老爺子那小徒弟要了一張這幾年鄭子陽拿貨的單子,你看看。」

余峯把清單遞給邢驚遲:「沒什麼特別的。大多數都是那特製的箭頭,還有一些小工具什麼的,日期和名字都列在上面了。」

邢驚遲掃過清單,拿過日期截止在曾鷗去滇城之前。

最近的一次拿貨日期是一年前,也就是去年六月。邢驚遲的目光停留在這個日期上,去年六月,市局重啟了對造假案的調查。這顯然不是巧合。

邢驚遲繼續往下看,曾鷗也在那兒拿過刻刀。但這並不奇怪,他們這些一直在和古玩打交道,而且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他們背後仍有勢力在。

不論是造假案還是盜墓案,這其中的牽扯和關聯不只是表面上那樣。

邢驚遲看資料這會兒秦野和余峯也湊在一起看筆錄。

上面是盜墓案的犯人交代的有關於曾鷗的線索。曾鷗本也要參與他們在溪林村的計劃,但他們臨時接到消息說,溪林村這事兒和曾鷗沒關係了。簡而言之就是上面臨時讓曾鷗出局了。

邢驚遲問是什麼人,他們也不清楚,只說是告訴他們溪林村有墓葬的人。和他們聯繫的人從來沒出現過,匿名,變聲,性別未知。

余峯看的一頭霧水:「隊長,那個神秘人是誰?怎麼好端端地還有人提供線索讓他們去盜墓啊,我真是看不懂了,這盜完居然還把東西捐到博物館去了。」

邢驚遲腦海中隱隱有一個身影浮現。

他抬眸看向秦野:「老城區附近的監控都查了嗎?」

秦野沉著臉:「根據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去排查了,不論哪個路口的監控都沒拍到嫌疑人的模樣,我還去找了那個時間段路過老城區的車,檢查了行車記錄儀,都沒線索。暫時可以排除他使用了交通工具,我覺得嫌疑人對這塊兒地方一定很熟悉,如果是這樣,那他和鄭子陽很有可能認識。」

余峯也若有所思:「殺曾鷗的嫌疑人至今都沒找到,現在替曾鷗拿貨的人也死了。隊長,你說這兩個人會不是被同一個人殺的?這個人動手乾淨利索,這次天台案更是沒有痕跡,這絕對是專業的。」

「他們到底怕我們找到什麼呢?」

秦野想了想,問邢驚遲:「隊長,曾鷗因為什麼事兒被踢出局的?」

說起這個邢驚遲也心有疑惑,他輕扣了扣桌子,道:「他們也不清楚。但這個時間點很有蹊蹺,是在我們逮捕千鳥之後。」

余峯撓了撓頭髮:「這幾個案子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最近的案子看似都是獨立案件,實則環環相扣,兜兜轉轉,這一切竟還是從造假案開始的。曾鷗和鄭子陽的死亡更是離奇。還好他們還有個目擊的證人,也至少曾鷗和鄭子陽的身份查出來了,只要查下去總會有突破口的。

余峯想了想,說了一聲:「隊長,我去看看那個拾荒人。時間差不多了,我看下午能不能問出來,這些人可真是難搞。」

余峯走後,邢驚遲和秦野從頭開始梳理案情,明天還得開個會。

接下來的日子有得忙了。

臨近中午,阮枝從工作室里溜出來,去陽台看了看天。

天陰沉沉的,一副隨時要下雨的模樣,但也不知道到底下不下,要下不下的模樣怪不利索的,還不如給人個痛快。

阮枝糾結片刻,還是拎著包和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下樓了。

她最近忙,有段時間沒見她師父了,偏偏她師父這個人連手機都不用。出家當和尚就算了,還不當個趕潮流的和尚,真是。

這回阮枝學乖了,出發之前給邢驚遲發了個簡訊。

至於他能不能看到,就不是她要擔心的了。畢竟他還在辦案呢,她想來想去還是沒打電話,怕他放下手頭的事。

周末比平時堵一些,等阮枝進山再到三藐寺都快一點了。

阮枝來之前也沒和她師父說,自顧自地拎著包就進去了。

兩個小沙彌看到她還嚇一跳,其中一個急急忙忙地跑去找空蟬師父了,免得阮枝又撲了個空。另一個小沙彌就慢吞吞地陪著阮枝往裡走。

阮枝還挺喜歡小孩兒的,來了總得逗幾句。

今天也一樣,邊走邊和這小沙彌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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