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邢驚遲擰著眉幾步走到沙發邊,蹲下身扣住阮枝伸向地面的手,微微用力就把人摁回了沙發上。他沉聲喊:「別動。」
於是阮枝就僵住了。
她很少有這樣慌亂的時候,這比知道邢驚遲找了十九年的人是她還要刺激。而且她還不能確定邢驚遲是不是翻開相冊了,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兒都忘了。
邢驚遲沒急著收拾滿地的玻璃碎片。
他仔仔細細地把阮枝的手都檢查了一遍,蹙眉問:「傷到沒有?」
阮枝緩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對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眸。
她搖搖頭,小聲應:「沒有。」
邢驚遲這才放開她去收拾這滿地的碎片,等把玻璃碎片丟了又擦乾地面才盯著她問道:「怎麼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哪兒不舒服?」
阮枝瞅著邢驚遲的臉色,一時竟也琢磨不出他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
聽這話問的好像是不知道的樣子,她試探著問:「那我們改天去搬?」
邢驚遲抬眸看她,應了一聲,又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下周就帶你去,馬上可以吃飯了。去餐桌上坐著,別碰杯子。」
阮枝輕咳一聲,心虛道:「我就是手滑了。」
邢驚遲剛剛注意到阮枝的臉色就知道她有事瞞著他沒說,此時見到她閃躲的眼神也沒再問,免得再嚇到她,低聲說了幾句話就又轉身進了廚房。
阮枝見邢驚遲走了不由鬆了口氣。
她悶著臉想了好一會兒,決定明天趁著邢驚遲出去辦案就偷偷溜去小區把相冊藏起來或者偷回來再藏,免得被他發現了。
想著想著阮枝還有點兒納悶,她怎麼就這麼怕邢驚遲知道這件事兒呢?
明明這件事是邢驚遲先起的頭,是他說雀兒找到了她才不說的。這麼想,阮枝又有了底氣,把剛才的心虛全給丟了。等她在餐桌上坐好的時候已整理好了情緒。
邢驚遲端著飯菜出來的時候往她臉上一瞧,心裡有數,就不提剛才的事兒了。
阮枝拿著筷子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桌上的菜,邢驚遲剛開始學,做的都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三菜一湯還挺齊全的。只不過前幾天都是她在一邊指導,今晚還是頭一次他一個人做菜。
邢驚遲比阮枝自然多了,他率先夾起菜嘗了一口。
味道說不上多好,但也過得去。
阮枝見狀也試著夾了一筷子,仔細品味了一下,一本正經道:「邢驚遲,很好吃呢。以後我能常常偷懶啦,今天我要吃兩碗飯。」
餐廳的燈與客廳的燈不同,多了些暖色。
坐在對面的女人面容清麗絕倫,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黑髮如墨,說完後彎起了眉眼朝他笑,眼角彎彎,唇邊的笑意柔軟。
邢驚遲定定地看著她,只覺得這個夜晚無端地明亮起來。
說出的話卻一點兒不明亮:「一碗就夠了,吃多了晚點會不舒服。」
阮枝咀嚼的動作一頓,鼓著腮幫子瞪著邢驚遲,一時間覺得他說的「晚點」明顯意有所指。不等她多想,對面的男人就接著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阮枝枝:「.......」
她恨周末!
第二天中午阮枝睡眼惺忪從床上爬起來,眼底隱隱有青黑色。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床頭櫃,這與她想像的周末大相逕庭。導致她睡眠不足的罪魁禍首早就不在房間裡了,那男人早上走的時候還把她從被子裡扒拉出來親了一口,她迷迷糊糊的也沒反抗。
阮枝想著溜去小區處理相冊的事,也不敢再賴床,爬起來洗漱完換了衣服,摸去冰箱找了個三明治就背著包去了停車場。
她好些日子都沒開她的小甲殼蟲了,還怪想念的。
阮枝上車後開窗通了通風,把三明治啃完了才倒車出去。被她隨手丟在副駕駛的手機屏幕亮了一瞬,提示音被喇叭聲掩蓋。
「隊長,這片都排查完了!下午就能完事,野哥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余峯擦了擦額間的汗,這還沒夏天呢,在這沉悶的天氣里給他熱出一身汗。等到了夏日可別提有多受罪了,尤其是在悶熱的雨天出現場。
他扯了扯領口走向邢驚遲,邢驚遲隨手丟了瓶水過去。
余峯伸手接住,瞅了一眼他們隊長。
這看手機看一上午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邢驚遲等了一會兒,沒收到回信,把打電話的念頭壓下去,看了看時間:「先去吃飯,吃完休息會兒再想下午的事兒。」
余峯點頭:「行。」
因著是周末,邢驚遲也沒喊別人,就和余峯兩人一塊兒出來排查。這裡沒什麼熱鬧的街道,得走到阮枝奶奶小區附近才有小飯館。
邢驚遲和余峯也沒開車,就這麼步行過去,順便看看這周圍的環境。
走了一路余峯發現這一片的確沒什麼人了,等走入小區的街道才熱鬧起來,來往的也多是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人少見。
他們兩個人面生,時不時就有人抬頭看他們一眼,瞧兩眼又低下頭去干自己的事兒。
邢驚遲吃什麼都行,問邊上的余峯:「吃什麼?」
「吃烤串吧,我好些天都沒吃了。」余峯這段時間跟著邢驚遲辦案,膽子大了不少,也不像開始那樣犯怵了,「隊長,你成不?」
邢驚遲「嗯」了一聲,就由著余峯了。
余峯笑了一下,他這些天還真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想來想去他對邢驚遲態度的變化是從滇城回來開始的。那時候發生了什麼呢?
那時候,邢驚遲和阮枝在滇城相遇。
余峯嘆氣,說來也奇妙,可能這就是愛情。
兩人進了店門點了單,等的時間余峯打量了一眼這小小的店鋪,還挺乾淨。上菜也快,兩人邊吃邊把早上的線索綜合了一下,這麼一頓飯吃下來就花了半小時。
這回吃完余峯沒讓邢驚遲結帳,搶著去結了。
邢驚遲也沒攔著余峯,他心裡惦記著阮枝,想出去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是不是起床了。這個點她該起床吃飯了。
推開門,從兜里掏出手機,邢驚遲抬眸,手裡的動作頓住。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輛早上還停在他車邊上的小甲殼蟲慢悠悠地開進了小區,看車牌還真是阮枝的車,車裡的人顯然沒看見他。
邢驚遲蹙眉,小青瓷既沒給他回信息又沒給他打電話,怎麼一個人跑來這裡。
「隊長,下午咱們先查哪片兒?」
余峯結完帳從裡面走出來,順便買了兩瓶可樂。今兒這天雖然沒下雨,但也沒太陽,就這麼陰沉沉悶著,怪不舒服的。
邢驚遲沒看余峯,丟下一句:「你先去,我一會兒打你電話,有點事。」
說完他就邁步走了,留下余峯一人一臉懵逼。
他納悶,這怎麼就忽然有事了?
邢驚遲踏進小區門的時候阮枝剛停好車,他一眼就瞧見了下車的阮枝。她關了門就向樓道口跑去,看起來還挺著急。
他立在原地看著阮枝背影消失,垂眸掃了眼腕錶,也不上去,就在底下等她。
十分鐘後,阮枝下來了。
她是兩手空空上去的,也沒背著包,下來的時候依舊兩手空空。
阮枝是來幹什麼的?
男人身形微動,從車後走了出來。
邢驚遲怕嚇到阮枝,在她看到他之前出聲喊了一句:「枝枝。」
即便這樣,阮枝還是被嚇到了。
當然是因為她心虛,不光是因為來藏相冊,還因為他昨天才叮囑她這些天別一個人過來這裡。結果第二天就...
阮枝瞪圓了眼睛愣在原地,捂著嘴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咽了回去。她怎麼剛做完壞事就被逮住了,人怎麼能倒霉成這樣?
男人面色沉沉,眸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薄唇緊抿。
阮枝只愣了一瞬就緩過神來了,訝異道:「邢驚遲,你怎麼在這兒?在這附近辦案嗎?」
說話的同時她又慶幸自己沒把相冊帶下來,而是鎖進了柜子里,不然這被抓個正著就更慘了。邢驚遲是她的丈夫,這是個怎樣的男人她不能更清楚了。
他太過敏銳了。
邢驚遲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眉眼,沒問她怎麼一個人來這裡,只問:「吃飯沒有?」
阮枝眨眨眼,老實道:「吃了一個三明治。」
說著她又有些心虛,只不過這次卻再也不敢表露出來,她克制著自己不躲開邢驚遲的目光。
邢驚遲蹙眉,她一定是剛起床就趕過來了。
什麼事讓她這麼著急?
阮枝見邢驚遲皺著眉的模樣也有點犯怵,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堆,最怕的還是他發現她是過來幹什麼的。於是她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擺,仰著臉小聲問:「邢驚遲,你陪我吃飯吧。」
邢驚遲定定地看了阮枝一眼,朝她伸出手。
面前大掌寬厚有力,阮枝悄悄鬆了口氣,自覺地牽住他的手。兩人都默契地沒提開車這事兒,但一時間也沒人說話,只並肩朝外走去。
許是天氣沉悶,連帶著阮枝也有些悶,她側頭偷偷地看了邢驚遲一眼。男人的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凌厲的輪廓線條清晰,下頷微繃。
她咬咬唇,示弱道:「邢驚遲,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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