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余峯:「......」
得,要是他是阮枝,他估計得被他們隊長氣死。
余峯嘆了口氣,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把話問出口:「隊長,難不成你對我嫂子沒有一點兒心動的感覺嗎?你也不至於...」
遲鈍成這樣。
後半句余峯沒敢說出口,他們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邢驚遲有多在乎阮枝了。
邢驚遲沒立即回答余峯的話題,剪影隨著燈光明滅變幻,將男人沉沉的臉色隱在暗處。交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回閃。
其實那時候他和啾啾說的話,每一句他都記得。
這些年邢驚遲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每當那時候他最遺憾的事仍是沒能把她找回來。她本就是他上警校的初衷,到如今已是執念。
阮枝..阮枝像個意外。
邢驚遲並不遲鈍,他比誰都能更清晰的感受到阮枝帶給他的改變。她像是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安靜卻有力地盤踞在他心上。
她和他正在搶奪他胸膛內那一小塊地盤。
邢驚遲怕自己會投降,怕自己會放下執念,阮枝帶給他的影響比他想像的更大。
之前他被阮枝的傷所干擾才沒能立刻察覺,在北城的這段時間他早已明白阮枝態度變化的由來。在滇城他和秦律的談話以及在溪林村余峯和秦野的閒聊都讓他明白——
橫在他們中間的,是同一件事。
是那隻生死未卜的雀兒。
這一次的跨省聯合抓捕行動總共耗時二十天。邢驚遲他們明天就能出發回豐城,這是他們留在北城的最後一天。
余峯一大早就起來了,本來想找邢驚遲跑跑步談談心什麼的,沒成想敲了半天門裡頭壓根沒人。問了人才知道邢驚遲天沒亮就出去了。
他撓撓頭,這一大早的幹嘛去了?
西郊墓地。
不下雪的北城也少有晴天,天陰沉沉的,厚厚的雲層像雪一樣覆蓋在大地上方。吹來的風裡分明帶著凜冽冰冷的寒意。
邢驚遲立在墓碑前,眸光淡淡看著碑上的刻字。
這裡面躺著他的隊員,一年前沒能活著回來的隊員。
關於一年前的爆炸邢驚遲始終有疑問,在他醒來後調查組告訴他可能只是個意外,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有關於爆炸的線索。再之後邢驚遲就和北城沒有聯繫了,邢家將他桎梏在了豐城。他的身體素質在重傷之後和以前的確無法相比,不回來是最好的選擇。
邢驚遲沒打算久留,只是想來看一眼。
他俯身將手裡的那支花放在碑前,隨即轉身離開。
「隊長?」
在邢驚遲轉身的剎那,略帶遲疑的喊聲自後傳來。
邢驚遲微怔,倏地回頭看去。
林丞宴正站在墓碑的不遠處看著他,手裡抱著花,在確認是他後面上沉靜溫和的神情有些許變化,幾步走上前,「隊長,真的是你。你怎麼會來北城?」
邢驚遲和林丞宴也有一年多沒見了。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那場爆炸中,他和林丞宴是那場爆炸的倖存者。他就是那場行動中代號為「蒼鷹」的隊員。
邢驚遲頓了一下:「我來北城辦案。」
「對,差點忘了。聽阿律說過,他說你在豐城當刑警隊長。」林丞宴看了一眼墓碑,「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遇見。」
邢驚遲掃過林丞宴懷裡的花,「你這一年還留在北城嗎?」
林丞宴笑了一下:「我一直在北城,不過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所以來這裡看看兄弟們。我和阿律說好在豐城碰頭,我們倆在那兒找了個工作。」
邢驚遲蹙眉:「阿律也去豐城?」
林丞宴把花放在碑前,應道:「嗯,前幾周說好的。」
秦律沒和他提過這件事。
邢驚遲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眼中思緒浮沉。
「隊長,那麼久不見了,等回去我們找個時間聚聚。」林丞宴直起身子,眉間染上些許輕鬆,「或許離開這裡,新生活會不一樣。隊長你說呢?」
邢驚遲沒回答林宴丞的問題,只道:「到豐城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丞宴笑了笑:「有你這句話我和阿律可以放心了。我還有其他事隊長,本應該一起吃個飯的,現在看到豐城再吃也不遲。」
兩人又說了幾句,在墓地門口分開。
邢驚遲目光沉沉地看著林丞宴遠去的背影,半晌才離開。
...
豐城又下了雨。
阮枝趴在欄杆邊看著翻湧的江面,淅淅瀝瀝的雨就那麼墜入闊大的江水中,似乎連點兒漣漪都見不著。她發了一會兒呆又去看手機。
上午那會兒邢驚遲給她發了條簡訊說回家。
[邢驚遲:枝枝,我下午回來,晚上回家吃飯。]
阮枝沒回多的話,只說自己知道了。
她望著暗色的沅江嘆了口氣,情這一字比她想的難太多了。
就阮枝發呆這麼一會兒時間渡船靠岸了。她在鳴笛中緩過神來,撐著傘跟在人群中走出渡口。今天她沒像往常一樣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超市。
路上想著也不知道邢驚遲幾點回來。
刑警隊。
會議室門打開,一隊的追捕行動暫時告一段落。之後還有大量的審訊工作等著他們,邢驚遲給隊裡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好好休息。
秦野搭著余峯的背,悄聲:「我和你說,走的時候隊長囑咐我要陪著嫂子去醫院換藥。我去等了好幾次,每回都是嫂子一個人去的,在北城隊長怎麼樣?」
余峯小聲嘀咕:「除了辦案的時候有點精力,其餘時間跟丟了魂似的盯著手機看。別猜了,還沒好呢。」
秦野嘆口氣:「按理說這是隊長的私事,你說我怎麼就這麼愁呢。」
余峯也有同感:「我也愁呢。」
這會兒邢驚遲可不知道秦野和余峯在說些什麼,他被二隊的人拖住了腳步,在他即將關門回家的時候二隊的人來了。
有時候時間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
但凡差一秒,他們可能就碰不上了。
邢驚遲抬起凜冽的眉眼,沉聲問:「你說什麼?」
二隊的警員趕緊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邢驚遲:「隊長,周強兩周前主動提出有話要說。有關於十九年前的『723』拐賣案他是真的不知道周大富的行蹤,但是他當年聽周大富說過,說周大富逃跑的時候的確帶著一個女孩,周大富帶著那女孩在清城落腳,就那一會兒他和周強聯繫過,後來周強沒有周大富消息了。隊長,這兩周我們聯繫清城公安局查了十九年前周大富的生活軌跡,大致確定了那個女孩當年住的地方,如果沒有意外,應該就是您要找到那個人。」
「只一條,隊長,那個女孩兒名字里沒有『雀』。」
邢驚遲頓住,他怔怔地看著資料上那個小女孩的照片,照片有些年頭了,很模糊。
一時間竟分辨不出來她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雀兒,但那個年紀的小女孩兒在那樣的情況下記不清自己的名字很正常。
邢驚遲向來是個行動果決的人,不過轉瞬就下了決定,他抬眸:「這一周我請假去處理私事,你和姚副隊說一聲嗎,他知道怎麼處理。」
二隊的警員一愣:「您現在就走?」
邢驚遲「嗯」了一聲,一手拿著資料一手抓起車鑰匙就大步朝外走去。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只剩下了那隻雀兒,不論真相如何,他總得去親自確認,一分鐘都等不了。
黑色的越野急急地馳入雨中,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早已沒電。
有力的手掌緊握著方向盤,邢驚遲也不知道透過這雨幕看到了什麼,他心裡有一種異樣又陌生的感覺。回憶紛沓而至。
晚上七點。
頂上明亮的燈光傾瀉,讓本來就看著冷的客廳顯得沒有一絲煙火氣息。只餐桌上放滿了豐富的菜餚,卻沒有一絲熱氣。
阮枝一個人坐在餐桌上,電話音提示她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十分鐘阮枝聯繫了秦野問邢驚遲是不是還在隊裡加班,秦野告訴她他們四點就結束了會議,邢驚遲應該早就離開了。
秦野聽阮枝這麼問也覺得不對勁,就去隊裡打聽了一下。這一打聽才知道邢驚遲忽然請假了,連個理由都沒有,只說是私事。
他只好和阮枝實話實說:「嫂子,聽二隊的說隊長臨時有事請假了,不知道他去哪兒,只知道他請了一周的假。你先別著急,我和小峯子再找人問問。」
阮枝垂眸,遮住眼底的擔憂。
一想到自己肩上的傷,她就怕邢驚遲出什麼意外。
在時間接近八點的時候阮枝又接到了秦野的電話,這一次秦野的語氣和上一次差很多,甚至帶了一點兒小心翼翼:「嫂子,隊長..隊長他去清城了。」
阮枝微怔:「去清城,他臨時有急事嗎?」
那頭的秦野一臉糾結地撓了撓頭髮,這事兒可怎麼說呢。他也才知道原來邢驚遲一直在找的人是個女孩兒,還是「723」綁架案的受害者。
糾結來糾結去秦野又怪邢驚遲為什麼走前不和阮枝說一聲,這事兒吧說大不大但說小呢也不算小,但總不能讓阮枝一個人在家乾等著。
秦野一咬牙,照實說了:「嫂子,你知道隊長這些年一直在找人吧,聽說當時他就因為這個事兒上警校的。今天下午,二隊的人過來說人找著了,隊長趕過去了。」
說完秦野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著阮枝的反應。
好半晌,電話那頭傳來阮枝輕緩的聲音——
「我知道了。」
偷偷告訴你們,下一章會掉一半的馬!(我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還劇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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