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邢驚遲皺著眉邁步往外走,一手拿著手機,聲音沉下去:「你在哪兒,站著別動,我過來找你。」
「我在後院啦,馬上就到院門口了。」
一句話才說完呢,阮枝才跨過門檻就一腦袋撞進了邢驚遲的懷裡,男人有力的臂膀纏過她的腰,帶著她跨過東院避開正中央的辦公室幾步就走到了她的工作間。
邢驚遲的腿長步子邁得又大,阮枝幾乎是被半抱著進去的。
本來她就想著要回來,工作間的門沒鎖,邢驚遲一推就開了。
「邢驚遲,你..」
阮枝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唇被堵住,男人反手關上門就將她壓在門上吻了下來。
工作間的雕花木門上鑲嵌著漂亮的琉璃,每當夕陽西下,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好看極了,可惜今日沒太陽。若是有人從這裡經過,一定看得到裡面的人在做什麼。
阮枝去推邢驚遲,但男人吻得又狠又凶。
滾燙的氣息像夏日一般席捲了阮枝的唇齒間,好不容易他鬆開放她喘口氣,她抬眸望進他黑沉沉的眸子裡,聲音輕細:「外面...能看到。」
邢驚遲垂眸看著她泛著粉色的小臉,問:「去哪兒了?」
阮枝眨眨眼:「去了趟三藐寺,上回去有東西忘在那裡了。」
空蟬出去遊學的事情邢驚遲之前就聽阮枝說了,他抬手順了順她的黑髮,語氣聽不出喜怒:「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這會兒阮枝才覺出這個男人似乎是生氣了。
她伸手摟住他的腰,靠在他前胸解釋道:「我想著下班前就能回來的,當時去的急就忘了。邢驚遲,我錯啦。」
說著阮枝蹭了蹭他的胸口。
邢驚遲盯著她不說話。
阮枝被邢驚遲看得心裡發虛,抿抿唇,試探著喊道:「老公,我錯了。」
她澄澈的鹿眼水汪汪的,眼尾還泛著紅,和棉花糖似的聲音黏呼呼的。邢驚遲的心軟下來,但卻不肯輕易這麼放過她。
「阮枝。」
邢驚遲沉聲喊。
阮枝枝:「.......」
這怎麼還連名帶姓地喊上了,她叫他老公,這個人居然叫她阮枝?
這是人嗎?
阮枝不怎麼高興地瞅邢驚遲一眼,悶聲道:「幹什麼?」
邢驚遲的視線在她緊繃著的臉上逡巡一圈,忍住去哄她的衝動,繼續道:「在滇城的餐廳里,我和你說過的話記得嗎?」
阮枝癟癟嘴,她當然記得了。
她瞪他:「你自己說的,保護我、照顧我、忠誠於我。」
看看現在是什麼樣子,那麼凶!
邢驚遲挑唇,否認:「不是這句,還有。」
阮枝枝:「......」
說實話,除了這句話她還真的不記得別的了。
在邢驚遲灼灼的目光下阮枝悶頭想了很久,那會兒還說什麼了?想了半天阮枝都沒想出來,乾脆拿了包拉著邢驚遲走出工作間,關了門下班,邊走邊想。
阮枝想了一路都沒想出來,只好扯了扯他的衣擺示弱道:「你提醒我一下。」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邢驚遲的車旁,邢驚遲一手打開車門,一手把阮枝抱上車,說話的口吻淡淡的:「自己想。」
阮枝氣悶。
這個人好煩!
這一路阮枝都在想那天他們吃飯的時候說了些什麼,說來也奇怪,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說的話明明不多,阮枝就是只記得那句話了。
可偏偏邢驚遲什麼都不說,阮枝想著想著還有點生氣。
邢驚遲在開車間隙時不時就側頭看阮枝一眼,看著看著也覺出不對勁來了。他怕真把人惹惱了,提醒道:「檢討。」
阮枝一愣,檢討?
什麼檢討?
五分鐘後,完全回憶起來的阮枝生無可戀地看向窗外——
以後再遇到事兒,先給我打電話,隨隨便便就跟犯罪分子走的情況要再發生就寫檢討。
這是當時候邢驚遲的原話。
阮枝覺得自己還能掙扎一下:「你說的是犯罪分子。」
邢驚遲面色不改,淡聲道:「你怎麼知道你這回去不會碰見犯罪分子?那天遇上秦野是運氣好,他要是不在,你想過後果沒有?」
阮枝小聲叭叭:「你不是來了嗎?」
邢驚遲看她一眼,不和她爭辯,只說重點:「周末把檢討交給我,也不為難你,八百字就行。」
只有這樣才會長記性。
阮枝從上學開始就是個好學生,即便她骨子裡沒有那樣乖,但表面上都過得去。所以寫檢討這件事對她來說實在是很陌生。
直到兩人回到家阮枝都在苦惱寫檢討這件事。
邢驚遲給她倒了水之後也不管她,換了衣服就進廚房了。留阮枝一個人皺著臉坐在沙發上煩這件事,心中把邢驚遲罵了好幾遍。
不過說到寫檢討,阮枝還真想起一個人來。
她妹妹可是寫檢討的好手,上學那會兒可沒有她沒玩兒過的。
想到這兒阮枝就找林靈去了。
[枝枝不胖:靈靈,快出來!]
[仙女靈靈:剛下課呢,幹什麼?]
[枝枝不胖:你以前檢討都怎麼寫的?]
[仙女靈靈:?]
[仙女靈靈:不是,你們博物館上班還要寫檢討啊,你犯什麼事了?]
[枝枝不胖:不是博物館,你就告訴我怎麼寫就行。]
[仙女靈靈:行吧,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寫檢討首先你得吹,吹你懂吧,閉著眼睛吹就完事了。吹完再承認一下自己的錯誤,不管你誠不誠心,得先把人唬過去。承認完了錯誤你還得總結反思一下。最後你要是想吹也行,自由發揮,靈魂就在於「吹」!]
阮枝擰著眉看著林靈這段話。
原來邢驚遲是想要她誇他,那早說不就好了,說什麼寫檢討呢。
哼。
等邢驚遲做好飯的時候阮枝已經不煩了,不過她沒打算在家裡寫檢討,沒寫完就被看見這多羞恥。她想去博物館偷偷寫。
吃飯的時候兩人像平常那樣聊了幾句。
邢驚遲問阮枝:「什麼東西忘在三藐寺了?」
阮枝頓了一下,聳拉下睫毛輕聲道:「裱畫用的紙,之前說去拿的,後來師父一走我就忘了。」
邢驚遲的視線在她眉眼間掃過,她的神情和語氣都如常,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阮枝下午去三藐寺並不是因為這個。但她不想說,他就不問了。
說了一會兒阮枝想起他們周末忙的案子。因為邢驚遲不讓她看,因此她還有點兒好奇:「你們那個案子查的怎麼樣了?這周還要加班嗎?」
邢驚遲伸手給她盛了碗湯:「法證那邊有新線索,這周一定能抓到人。」
阮枝決定提前習慣一下讚美邢驚遲這件事,張口就來:「老公你真厲害!」
邢驚遲盛湯的動作停了一瞬,抬眸看她。從接她回來到現在已經喊了兩聲老公了,這似乎還是自滇城回來時候的第一次。
兩人吃完飯後手牽手去樓下散步。
天黑之後就沒白日裡那麼熱了,晚上也沒再下細細的小雨。
今天阮枝不像往日那樣嘰嘰喳喳地在邢驚遲耳邊叨叨,怪安靜的。邢驚遲攥著她的手配合著她的步伐,經過便利店的時候問了一句:「想不想吃冰淇淋?」
阮枝眼睛一亮,點頭:「想吃。」
邢驚遲牽著阮枝進門,她挑冰淇淋的時候他也不動,就站在一邊看著她選,選好了再把她牽起來去付錢。兩人看起來黏黏糊糊的,惹得路人多看了好幾眼。
邢驚遲和阮枝都目不斜視。
邢驚遲撕開包裝,把冰淇淋遞給阮枝。阮枝接過去啃了一會兒,情緒看起來比下樓那會兒好了,抓著他的手也用了點力。
邢驚遲注視著她的側臉,低聲問:「這一路上都在想什麼,有煩心事?」
暗沉沉的夜,即便小區里亮著路燈看起來哪兒都黑。
阮枝揉了揉冷冰冰的腮幫子,想了想,問道:「邢驚遲,如果你明知道一個地方沒有人,卻還是想進去。是為什麼?」
邢驚遲腳步不停:「人不是目的。」
阮枝一怔。
人不是目的,那就是裡面有那個人想要的東西。
會是什麼?
阮枝啃著冰淇淋想了一路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邢驚遲也不打擾她,就由著她出神。直到兩人上床,邢驚遲伸手把燈一關,把阮枝扯過來摁在枕頭上。
黑暗中,阮枝還有點兒發懵:「今天不是周一嗎?」
男人低笑:「很快。」
阮枝枝:「.......」
夜深之後,阮枝已沉沉睡去。
邢驚遲獨自站在陽台,夜風裡,他的思緒無比清晰。
謝昭的話和阮枝的反應,似乎都在暗示他什麼。
邢驚遲沉默許久,拿出手機給秦野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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