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私生子夾縫求存手冊》(1/2)
手腕的重力讓沈眠枝一下失去了平衡。
平靜的水面吹來一陣濕鹹的風。
沈眠枝怔愣,回頭看去的瞬間,麻木冰涼的眼底染上了岸邊星燈的餘暉。
「怎麼是你?」她喃喃問了一聲。
自從三年前的夜宴後,姜花衫、傅綏爾跟沈眠枝的關係可算走到了冰點,尤其是傅綏爾,這三年一次好臉色都沒有,為此沈嬌不知教訓了傅綏爾多少次,但依舊無濟於事。
沈眠枝甚至有些懷疑,眼前的姜花衫也是她的幻境。
姜花衫鬆手,搖了搖手裡的袋子,又問了一次,「要哪個?」
沈眠枝盯著她手裡的藥,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怎麼會有藥?」
姜花衫,「醫院買的啊。」
沈眠枝眉頭微蹙。
見她不信,姜花衫揚起嘴角,笑容略帶著嘲諷,「怎麼?就只許你有神經病,不許別人有?」
沈眠枝轉過頭,看著茫茫水面,「你剛剛也在醫院?你看見我了?所以你也覺得我可笑?是啊,低三下四求別人相信自己有病,的確很可笑。」
姜花衫掃了她頭上的標籤一眼,搖頭,「不是哦,我的話就是字面意思,不要畫蛇添足揣測我的意思。」
沈眠枝略有遲疑,轉頭看著姜花衫。
平靜的湖面泛著波光粼粼的碎影,兩人的倒影在微波中蕩漾。
良久,沈眠枝垂眸,眼裡多了一絲落寞,「我不明白。」
姜花衫把藥塞給她,「不重要,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沈眠枝看著手裡的藥,眸底情緒複雜,「你相信我?」她其實想問的是,姜花衫相信她沒說謊,還是相信她真的有神經病,可轉念又覺得不必計較太清楚,因為不管是哪一個,她現在都覺得很溫暖。
姜花衫,「信啊,不然幹嘛給你送藥?」
沈眠枝吸了吸鼻子,抬頭深吸了一口氣,「你剛剛不會以為我想做傻事吧?我其實只是……」
話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她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有人粉墨登場,有人潦草收尾,她也只是眾多傀儡中的一個。她私下將這些失控隱喻為【規則】,她覺得是某種【規則】控制了她。
可是……
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誰會相信?就連她自己都不信,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想驗證自己是否精神出了問題。因為如果【規則】是這個世界的真相,那麼她愛的人也許都是傀儡,這才是真正的絕望,所以沈眠枝更希望是自己病了。
「你其實只是想與這個世界對抗。」姜花衫見沈眠枝遲遲不說,索性替她說了出來。
沈眠枝眼瞳微縮,眸底像是被狂風席捲般暗涌翻騰。
她鮮少這麼控制不住情緒,實在是姜花衫的話讓她太過震撼。
姜花衫倒是很平靜。
想當初她剛剛覺醒意識時,每天都在懷疑自己是神經病,尤其後來書靈出現更是讓她的世界觀全面崩塌。
原來,她熱愛的,厭倦的,爭吵的,留戀的,經歷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二維切片,那個時候她也算心智成熟的大人了,得知世界的真相也消沉了很久。
姜花衫推斷,沈眠枝察覺到世界異常的時間或許比十二歲的時間線還要早,因為十二歲是她這一世的起始時間線,並給沈眠枝的。而且,她一直記得上一世,在沈眠枝的葬禮上,爺爺回憶了很多關於沈眠枝小時候的事,反覆提及的都是聰明,甚至以百龍之智形容沈眠枝有多與眾不同。
也就是說,劇目其實給沈眠枝逆天的智慧,但為了牽制她的智慧,才又給了她【戀愛腦】和【聖母】兩座大山。如此被針對,沈眠枝還能自我覺醒,她絕對是劇目中世界裡被嚴重低估的炮灰。
不過,眼下的情況不容樂觀,因為沈眠枝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一是:她太年輕了,她未必能承受這個世界的真相,二是:慧極必傷,太過聰慧更容易看透世態炎涼,若沒有一個好的引路者,她可能終其一生都在內耗。
比如:都是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姜花衫的處理方式是與劇目世界同歸於盡,而沈眠枝的方式則是傷害自己,歸根高低還是經歷的事tai'shao
兩人的對視足足持續了三分鐘,期間誰都沒有說話。
濕鹹的晚風從水面吹過一次又一次,最後姜花衫實在受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了,藥已經送到了,其他的你自己慢慢想吧。太冷了,我先回去了。」說罷擺擺手,轉身往河堤走去。
河堤兩邊的小草被風吹彎了腰,姜花衫微抬著頭,感受微風拂面的觸覺。沈眠枝兩隻腳還駐足在水裡,目光一直追隨著姜花衫。
姜花衫走上河堤往下看,眼前宛如一副抽象暗黑畫作,高架如同蟄伏的凶獸,南灣河好似深不見底的淵,在它們的襯托下,沈眠枝顯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
回到環城路段,姜花衫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半山腳下不好打車,看來只能打電話求助了。
正想著,遠處忽然迎面掃來一束強光,乍白的亮光幾乎讓人出現短暫失明,姜花衫捂著眼,趕緊扭頭避開,還沒反應過來一黑色邁巴赫從她旁邊呼嘯而過。
「!」
那是……
還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姜花衫趕緊招手示意,「沈龜……」
「呼——」
仿佛是故意跟她作對,她剛開口黑車突然加速,風馳電掣消失在夜幕中。
「……死綠茶。」姜花衫揉了揉眼睛,準備繼續搖人。
「滴——」
這時,山道盡頭亮起一簇光,黑色的大車去而復返,此時的遠光燈已經切回了近光燈。
車速緩慢,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般在距離姜花衫半米之外停了下來。
姜花衫見狀立馬收了手機,抬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玻璃緩緩下降,裡面的人偏過頭,眸底蓄光,眼瞼微微上挑。
「……」
死裝!
姜花衫蹲下身,面帶微笑,「這麼巧?既然遇上了就載我一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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