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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自相矛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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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予笑了笑,「上面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沈清予!」沈淵被他這混不吝的態度徹底激怒,站起身,滿目凶光:「沈家百年基業,在你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你說放棄就放棄?你知不知道……」

「沈淵……」沈清予神情淡淡,「在我眼裡一文不值的是你,我放棄的不是沈家,是你。」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終止了沈淵的怒火。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清予,像是沒聽清似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沈清予抬眸,眼眸帶笑:「我說恭喜你,你以後死了沒兒子送終了。」

沈淵忽然像被一把利刃射穿釘在了原地,藏在金絲鏡片後的眼瞳寫滿錯愕和難以置信。

以前他和沈清予也總是爭吵,像這樣的詛咒他也沒少說,可偏偏這次他的反應格外不同。沈淵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卻沒能組成完整的詞句。

書房裡死寂得可怕,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清予……我是你父親!」

沈淵撐著桌面的手背青筋暴起,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聞言,沈清予沒有任何觸動,嘴角那抹諷刺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幾分。

他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涼薄得沒有一絲溫度,「所以,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跟沈家劃清界限?為什麼要自願放棄繼承沈家的東西?這應該才是徹底擺脫你最好的方式。」

沈淵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幾乎失態地怒聲質問,「為什麼?!我做那麼多事都是為了你!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從來不領情,永遠視我為眼中釘!」

「為了我?」沈清予輕笑一聲,「所以,害死姜花衫的母親也是為了我?」

沈淵表情僵滯,完全反應不及,「你……」

「我什麼?你是不是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沈清予咬著牙,邊笑邊搖頭,「沈淵啊沈淵,做壞事要動腦子的。你猜為什麼姜花衫到方眉死的那天都沒有去追查那筆遺產?因為那不是遺產,那是她用來釣魚的魚餌。」

沈淵驀地眸光一閃,像是明白了什麼,踉蹌後退半步,扶住椅背才勉強站穩。

沈清予:「任誰都看得出,方眉這個時候找上門必然是背後有人主使,她故意拿出全部家當為的就是釣出方眉身後那隻大魚。你找人暗殺方眉除了滅口,更多的還是想侵吞那筆巨富吧?你以為你利用境外資產就能把那些錢洗白了?連我都能查到你,你說爺爺、沈嬌能不能查到?」

「聽過皇帝的新裝嗎?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殊不知大家都看著你裸奔呢~」

「不可能。」沈淵的呼吸驟然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沈清予收斂了笑容,眼神戾氣橫生,「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放棄繼承沈家和你的一切了嗎?因為我嫌髒!沈淵!我警告過你的,不要碰她!不要傷害她!你為什麼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我也警告過你,和她保持距離不要受她的影響,你為什麼也不聽?」沈淵眼見自己敗露,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裡滿是血絲,「你為了她去S國,綁架王子與整個A國為敵,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前程!我苦心謀劃,步步為營,為的就是將你推上至高的頂點,所以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影響你!不管是誰都不行。」

「你母親不行!姜花衫也不行!」這一句,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

沈清予的臉色陰晴不定。

沈淵狠狠點著自己的心口,神情悲憤,「全鯨港所有人都說我沈淵是商人權謀,重利輕義!我無話可說!但清予,我是真的愛你的!從你出生我就恨不得將這世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我……」

「可現在,在我前面攔路的就是你。」沈清予抬眸,語調平靜得不像話。

沈淵忽然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滿腔憤懣戛然而止。

沈清予看著他:「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你逼死了我的母親是為了我好,千方百計要殺了姜花衫也是為了我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是嗎?」

不等沈淵回答,他站起身,步步向沈淵逼近,「我暫且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那現在呢?你已經暴露了,你的所作所為日後必定會牽連我,如果真如你所說,你不允許任何人牽連我,那麼你自己呢?你打算怎麼處置自己?」

「我……」沈淵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腦子裡一片茫然。

他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敗給自己的邏輯思維,這儼然就是個跳不出的怪圈。如果他想證明自己的愛沒有錯,那麼他現在必須要捨棄自己。一旦他做不了捨棄的舉動,就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付出。

沈清予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虛偽與自私,冷笑道:「現在你明白了,你的愛,永遠只停留在要求別人犧牲的層面。」

「……」

沈淵頹然地垂下頭,鏡片後的雙眼第一次流露出了毫無遮掩的慌亂。

*

沈家,沁園。

茶湯青煙裊裊。

沈嬌將手中的報紙輕輕放在茶几上,目光在某條財經新聞的標題上停留片刻,唏噓輕嘆了一聲,「沒想到清予竟然這般硬氣,竟然直接淨身出戶,倒是和他那個父親完全不同。」

沈莊執壺的手穩如磐石,碧綠的茶湯精準落入白瓷杯中,漾開一圈圈漣漪。

沈嬌抬起眼,看向對面正在沏茶的沈莊,「您當初讓我別衝動,就是料定清予不會坐視不管?」

「清予那孩子,看似不著調,實則最重情義。」沈莊的聲音平和如常,「以他的聰明,一定早就看出了方眉背後有人指使。他向來護短,一定會想盡辦法揪出幕後之人。」

沈嬌:「只恨我沒能早點識清老二的真面目,平白讓小花兒受了那麼多委屈。」

沈莊端起茶杯微頓,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鋒芒,「他有心欺瞞,防不勝防,這次要不是帳目太大,他未必會露出馬腳。」

沈嬌輕哼一聲:「父親,老二處心積慮暗害方眉,分明是衝著衫衫和沈家來的,現在既然已經證據確鑿,您打算怎麼處置?」

沈莊神色微黯,低頭抿了一口茶湯:「我已經命人將清予的『離族書』交給他了,現在,他應該已經得到教訓了。」

沈嬌不明深意,略有些不滿,「父親,這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便宜?」沈莊搖了搖頭,放下茶盞,「阿淵自小性格執拗,認定的事情絕不回頭。這麼多年了,他對我也不過是表面順從,我就算殺了他,他也不會知道錯的。」

「但現在,他不認也不行了,這會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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