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遊戲(1/2)
北灣遠郊,私人山脈的最高處。
一座全玻璃結構的觀景台凌空挑出懸崖,三面皆是頂級特種玻璃無縫拼接,透明度極高,幾乎消融了室內外的界限。
腳下是垂直的岩壁,再往下,是連綿起伏、直至天際線的莽莽雪嶺。
這裡,有全北灣最美的雪景。
周宴珩坐在觀景台中央一張寬大的休閒椅中,赤腳踩在溫熱的地板上。面前低矮的茶几上,只放著一杯冰泉水,玻璃杯壁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少爺。」周助推門而入,垂首匯報,「沈小姐已經回到老宅,她看上去沒什麼異樣,還主動提及明日的花藝課,看樣子是不打算離開。」
都這樣了,還坐得住,圖謀不小。
周宴珩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說不清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
他擺擺手,周助會意,躬身退下。
「你到底想做什麼?」
觀景台內側緩緩走出一個人。
顧彥額角的傷口已簡單處理過,貼著一小塊紗布,但臉色依舊蒼白。
他走到周宴珩對面坐下,似在權衡:「沈眠枝是沈家唯一沈姓女,她父親掌管的沈家暗堂地下勢力非同小可。她現在對你死心塌地,娶了她,沈家再想對你下手就沒那麼簡單了。明明百利而無一害的事,你為什麼要把人趕走?」
百利而無一害?
周宴珩笑了笑,眼底暗了幾分:「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顧彥與他對視一眼,主動轉移視線,望向腳下的雪山。
「我孤注一擲來投奔你,總得知道你在謀劃什麼?」
周宴珩搖頭,撩起眼瞼:「你也知道你是來投奔的,那就我說什麼你做什麼。人有價值才能生存,不管在哪都是這個道理。」
顧彥嘴唇抿緊,沉默片刻後抬眸看向周宴珩:「顧家回不去,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說吧,你讓我來北灣想讓我做什麼?」
「這就對了。」周宴珩勾起嘴角,「周助還有別的事要做,你替我看著榆園。除了我的命令,誰敢擅闖,就讓他消失。」
顧彥皺眉:「你真被姜花衫迷了心智?」
周宴珩站起身:「你就當是吧。能做嗎?」
顧彥微微收攏指尖,閉上眼算是妥協:「好。」
周宴珩:「去找周助,他會安排。」
顧彥不由又看了周宴珩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退出了房間。
很快,巨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周宴珩一人。
窗外,幽微的天光勾勒出山峰冷硬而遙遠的輪廓。
人們覺得北灣山脈的雪景美,是因為他們從山腳仰望,被那巍峨的、覆著聖潔白雪的峰巒所震撼,心生敬畏與嚮往。
那是仰望者眼裡的風景,帶著距離產生的純粹與幻想。
但他感受不到。
因為從他的視角,巍峨的山脈被踩在腳下。在這極致的寂靜與高度里,連雪花飄落都失去了痕跡。
周宴珩單手托腮,眼底沉澱著一片陰翳。
「鈴——鈴——」
房間裡響起突兀的電話鈴聲。
周宴珩淡淡瞥了一眼,維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阿珩!」電話那頭傳來周國潮低沉的聲音,「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做什麼,在雲鄉的事完全落幕之前,都必須把沈眠枝留在北灣,聽見沒有?」
周宴珩依舊看著腳下,眼裡的幽光越來越亮:「聽見了。」
*
榆園,主樓臥室。
房間裡暖氣很足,空氣寂靜,只有極輕的呼吸聲。
姜花衫陷在柔軟得過分的羽絨被裡,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橘色的藤蔓四處伸展,死死拽著她的四肢拖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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