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未命名草稿(1/2)
沈清予不是病了,是怕了。
一開始,他懷疑自己有病,不然為什麼大白天的能看見海市蜃樓的夢境?
可是……
那幻境太過真實,連同夢境裡每一絲撕心裂肺的情緒,都狠狠鑿進他此刻的感官,分毫不差地重現,他不得不信。
尤其是那道身影跳下去的瞬間,徹骨的寒意直接從骨頭縫裡,從心臟最深處,先於任何物理觸感爆發出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也跟著死了一遍。
沈清予無精打采地躺在臥室的沙發上,身上層層疊疊的絲絨被幾乎將他埋沒。可那寒意依舊如跗骨之蛆,從內里一絲絲滲出,讓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冷不丁的,門口傳來極輕的「咔噠」一聲,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以為是顧赫,心裡那股無處宣洩的驚悸驟然翻湧。他甚至沒看清來人,便將臉往毯子裡更深地埋了埋,聲音嘶啞而煩躁:
「滾出去……」
幾秒寂靜。
身後傳來一道遲疑的聲音:「沈清予?」
沈清予裹在毯子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露在外面的睫毛猛地顫動了幾下。
又來!
他生怕回頭看見什麼更不好的幻境,沉默了片刻沒有回應。
不想,那幻境卻越靠越近,最終停在了沙發邊。緊接著,他感覺到被子被向下拉動,光線驟然侵入。
沈清予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抬手想擋,卻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握住了手腕。
「沈清予,你怎麼回事啊?」
腕間傳來的溫度竟奇異地壓下了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沈清予遲緩地抬起眸,靜默了片刻,上揚的丹鳳眼裡斂著明滅的幽光。
「你怎麼來了?」
姜花衫看著沙發上堆成山的毯子,並未多想:「顧赫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
沈清予喉結微微滾動,輕輕掙脫姜花衫的手,聲音低啞:「我沒事。」
「還說沒事?」姜花衫低著頭大量他眼底的烏青,「你看上去跟要死了一樣,顧赫也真是的,都這樣了,怎麼不送醫院?」
沈清予眼珠轉了一下,有氣無力地躺了回去:「那就是個木魚疙瘩,根本指望不上。」
姜花衫知道這是在點她,瞥了他一眼,轉身倒了杯水遞上:「諾!多喝熱水。」
沈清予立馬坐起身,笑吟吟地接過水杯,得寸進尺地開口:「我好像病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要不你留下來照顧我吧?」
姜花衫:「你看我像會照顧人的人?」
沈清予把杯子一放,仰頭又倒了下去。
「……」姜花衫被他氣笑了,用力推了推沈清予的胳膊,「起來!你這招,我十六歲就不用了。」
沈清予:「起不來!也不知道是誰,說好了見完周綺珊就來找我,我眼巴巴站在雪地里吹了幾天的冷風,不然也不會倒下」
姜花衫拽起絨被往他臉上砸去:「你少在這胡說八道!顧赫都說了,你是因為被藍家逼婚氣病的。沈清予,你怎麼這麼沒用?」
「?!」沈清予狹長的眼瞼微微一眯,直接彈跳起身,「誰說我被逼婚了?!」
他這反應在姜花衫看來,完全是被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
她本著一家人不能落井下石的原則,擺擺手:「沒有沒有,說錯了,是被藍家求婚了。」
「……」
沈清予一時不知是該氣她的調侃,還是氣她如此不在乎,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能說什麼,伸腿踹了一腳身上的羊毛毯。
姜花衫率先炸怒:「你跟誰發脾氣呢?!藍家讓你不痛快你找藍家去!」
「……」沈清予最不能慣的就是她對自己視而不見,氣道:「你惹我不痛快了!」
姜花衫站起身:「那我走!」
沈清予更氣了,一把拉住她:「你也希望我跟藍家聯姻嗎?還是你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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