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可以(1/2)
此刻,鯨港帝豪頂層陽台的局勢正在悄然改變。
「真的?!那死……她真的這麼說?!」
方眉死死攥著欄杆,原本那一副決然求死的麻木神情再也裝不下去了,眼神狂喜,連語調都拔高了:「真的!全部……全部財產都給我嗎?」
不等工作人員上前幫襯,她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回縮。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當初沈嬌可是花了幾千億給那死丫頭買了塊地。
幾千億啊,有了這筆錢,她就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媽!」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急促的呼喊自身後響起。
姜晚意猛地沖了過來,看似關心地一把死死抓住方眉的手臂,力道之大,指甲幾乎要嵌進方眉的肉里。
「媽媽,你可別衝動,小心有詐!」她低著頭,貼著方眉耳側小聲提醒。
方眉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拉回了一點理智,臉上的喜色淡去了不少。
姜晚意這話倒是提醒她了,姜花衫會有這麼好心?當初她不過是拿了菊園一點東西給姜晚意,她就要死要活,還讓老爺子把她趕了出去,現在怎麼會這麼大方?
姜晚意死死抱著方眉的腰身,從不知情的旁人視角看來,這是一個女兒想盡辦法在挽留母親。
然而,真相卻無比醜陋。
姜晚意聲音極輕:「媽,口說無憑,你千萬不能被她騙了。姜花衫這是急了,她是故意用這一招想為自己博取名聲。現在所有的輿論都幫著她說話,你要是現在就妥協,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方眉一個激靈。
她垂下頭,死死盯著樓下,仿佛能穿透層層阻礙,看到姜花衫此刻的表情。
周圍的救援人員見方眉態度有所鬆動,正準備趁機上前安撫和營救。
「別過來!」方眉突然厲聲喝止,身體又往欄杆外縮了縮,引得樓下圍觀人群一陣驚呼。
她眼神閃爍,足足僵持了半分鐘後,臉上掠過一絲狠決和精於算計的光。
她抬起頭,對著離她最近的一名救援人員,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去告訴她!想要我下來可以,讓她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財產轉讓合約簽了!我要親眼看著!簽完字,我立刻就下來!」
說完,她頓了頓,像是為了增加籌碼,又惡狠狠地補充道:「不然……我現在就從這兒跳下去!讓她姜花衫一輩子背著逼死親娘的罵名!」
這話一出,不僅是救援人員,連緊緊抱著她的姜晚意都愣住了。
*
周家莊園。
「沈淵這個蠢貨!」周國潮胸膛微微起伏,臉上因怒意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古董電話被重重摔回座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商賈之流,果然上不了台面!」
書房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周管家垂手侍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國潮越想越氣,猛地轉身,犀利的目光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這件事眼看就要成了,他竟臨時變卦!就為了那點財產,連大局都不顧了?這個時候讓方眉簽什麼轉讓合約?他以為姜花衫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嗎?」
管家適時遞上一杯溫茶:「這位姜小姐倒是大氣,不哭不鬧,直接拿出全部身家性命,連沈先生都動了心,只怕數目不小。」
周國潮接過茶盞,重重吐了一口濁氣:「這丫頭已經不是大氣不大氣的問題,而是邪乎。最早,傅老頭兒就在她手裡栽了跟頭。後來又牽扯出A國震驚的槍殺案,短短十年時間不到,沈家那些有二心的也因為她死的死走的走,不得不防啊。」
「原本我都計劃好了,讓姜晚意挑唆方眉與姜花衫的關係,趁機讓姜花衫背上逼死生母的罪名,她在鯨港就再無立足之地。誰知道,這個沈淵眼皮子竟然這麼淺,蠢貨!壞我大事!」
周管家不敢申辯,低頭迎合:「老爺子運籌帷幄,沈淵自然不能比。但方眉已經同意見姜花衫了,之前的計劃只怕是行不通了,看來,明天的庭審是攔不住她了,咱們要不要知會隔壁一聲?」
周國潮搖頭:「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早就說那丫頭不對勁,那些人偏偏不信。你看看,隨手一局棋就打破了方眉的死局,還有人敢說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周管家神情微變:「老爺子的意思是,還得……」
他略有遲疑,左右看了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周國潮瞥了管家一眼:「原本讓姜晚意去提醒姜花衫,就是想讓她避開方眉。姜花衫的聰慧必然知道方眉是在做戲,只要她不出面,姜晚意趁機把方眉推下去,這事就算成了。但現在,姜花衫既然來了,那就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他的語調稀鬆平常,仿佛一兩條人命比路邊的野草還輕賤。
管家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細細斟酌了片刻:「我這就安排人……」
「誒!」不等他說完,周國潮抬手制止,微微傾身,聲音低沉:「告訴姜晚意,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敢應下弒母之罪的人,可不止那麼點本事。」
周管家躬身領命,小心翼翼地拉開厚重的書房門,正要抬腳卻猛地一愣。
門外,周宴珩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臉上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只是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站在那裡,仿佛只是恰好經過,又仿佛已經靜立了許久。
「少……少爺。」管家不知道周宴珩聽了多少,下意識地側身讓開通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國潮也看到了門外的孫子,他臉上的怒意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日裡深沉的威嚴:「你怎麼來了?」
周宴珩像是沒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緊繃,邁步走了進來,視線淡淡掃過管家:「雲鄉那邊有些新情況,我打算今晚就過去,特意來跟您說一聲。」
周國潮早已將周家的事都交待給了周宴珩,書房的事,就算周宴珩知道了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聽說他要走,立馬起身輕輕拍了拍周宴珩的肩膀:「把事情做漂亮些,等你回來,爺爺給你慶功。」
周宴珩微微頷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爺爺放心,我知道輕重。」
說完,忽然想起什麼,目光掠過周國潮落在窗外灰濛的天空上。
「爺爺,變天了,保重。」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某種不著痕跡的提醒。
交代完該說的,周宴珩轉身告辭。剛從書房出來,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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