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不了婆娘(1/2)
風卷塵沙如一張催命符,橫在鐵門堡的夜空。
隨著一騎的出現,延伸到牛頭堡。
兩堡緊挨,互呈犄角之勢,兵卒皆是過百,合力鎮守著懸陽千戶所的北大門。
為爹娘、父老鄉親和將士們報仇第二步,找幫手!
懸陽千戶所這潭水太深了,單槍匹馬攪不動的,需要與人聯手一起攪!
「就是這兒了!」
周瑤按照趙安所說,來到牛頭堡西北處的一片樹林外,然後背著郎君,拎著頭顱鑽了進去。
沒走多遠,她看到有個蓬頭垢面的胖子坐在水潭邊釣魚。
身旁豎著一雙生鏽的鐵戟。
周瑤知道胖子是誰了。
牛頭堡的百戶刁莽。
據說曾經是京畿營的游擊將軍,因和韃子大戰時吃了敗仗,又貪贓枉法,被貶到了這裡。
從此白天睡覺,晚上釣魚,而且嗜酒如命,懸陽千戶所的人私底下都喊他「憨百戶」!
傻雜役,憨百戶。
夫君挺會找人……
周瑤二話不說,把韃子首級扔到了水潭裡。
「他奶奶的,好大的魚頭,還是來自敵國的!」
刁莽甩了魚竿,瘋瘋癲癲地跑上前抓起來,手下顫抖著端詳許久,隨後大笑道:「紅燒,清蒸,還是爆炒?這魚頭肯定賊香!你們砍的?」
趙安沉聲道:「我砍的,還有倆,還順帶著砍了兩個鐵門堡的小雜魚,不知刁百戶是否願意移步?管飽!」
「全……全是你砍的?」
「沒錯。」
「就憑你?我知道你,西州衛第一雜役,名號比老子都響亮!」
刁莽拿起酒壺咕嚕嚕地灌了半壺,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趙安,最終又看起周瑤來。
周瑤輕咳了兩聲。
他打了兩個酒嗝。
趙安當即揭穿道:「你這嗝全是水味,好歹一個百戶,真的破落到搞不到酒喝?而且你每晚都來釣魚,我都撞見幾十回了,釣的真是魚?」
要想乾死錢永,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幫手。
而這個幫手還必須跟他一樣疾惡如仇,敢沖敢闖,最好讓上頭有所顧忌。
按理說在爛到骨子裡的懸陽千戶所找不到。
但結合原主往日裡看到的一些情景,他還真鎖定了這麼一個人。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說服他出手。
「你也不傻啊……」
刁莽有些吃驚:「那你說說,我釣的是啥?」
趙安脫口而出:「機會!」
刁莽眼神一滯,旋即翻臉道:「老子這輩子都望到頭嘍,還扯狗屁的機會!你這混帳東西快給老子滾,你砍了誰家的魚頭就送給誰吃去,別來煩老子!」
「錢永為了晉升百戶,勾結韃子,讓趙家屯被屠……」
趙安並沒有走,而是掏出口供遞給他,又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下,包括他殺韃子的細節。
刁莽瞠目結舌地看著,黝黑的面龐似乎都變得滾燙了起來。
周瑤也是覺得自己背著的郎君突然重如泰山,壓得她心下亂跳,兩腿發軟。
他一個雜役,連殺三個韃子,兩個墩軍,還要找百戶報仇!
真是熱血又癲狂!
「滾!!!」
然而,刁莽還是將手一指道:「你可知道你殺的這個韃子叫赤木烈,貨真價實的十一等勇士,你闖下大禍了,鐵門堡必將寸草不生!」
趙安笑了笑道:「一個自暴自棄,醉生夢死之人還識得韃子的小頭目?刁百戶,咱們傻子對憨子,能不玩心眼了嗎?你也天天想著殺韃子,一雪前恥吧?」
「你特娘的說誰憨?有你這麼求人的嗎?」
刁莽把頭顱扔地上,拽起雙戟道:「信不信老子劈了你!」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如果你真想在這沉淪一輩子,那就儘管劈。」
「你你你……老子最討厭和你們這種人掰扯,還不快給老子滾下來?」
「已經元氣大傷,下不了婆娘。」
「還下不了婆娘……小傢伙,吃老子一戟!」
別看刁莽胖得像個大水桶,上中下都粗,拿起兵器後立即霸氣側漏,威風凜凜。
周瑤則是惱得俏臉微紅。
她估摸著趙安可能是在用渾話提神,也就趁勢掐了他幾下道:「還請刁百戶消消氣,他是殺韃子殺昏頭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還是你說話對我胃口!」
刁莽笑罵道:「他奶奶的,都別裝了,累死人還賊沒勁!趙安,你快說,打算咋搞?我其實早就看出趙家屯被屠有貓膩,咱們的千戶大人肯定也知道,卻什麼都沒做,錢永註定不好殺啊,你就是有人證也沒用。」
趙安趕緊道:「所以咱們需要『借勢』!」
「哦?」
「今年是泰始元年,新皇前不久派了一個內臣來犒勞咱們武威軍。犒勞後,那內臣遲遲沒走,在這種情況下,想必衛所也怕咱們把事情鬧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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