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袍澤之義,曹賊之好(1/2)
大戰過後的草原下起了鵝毛大雪。
一夜銀裝素裹。
它似乎掩蓋了斷壁殘垣、屍山血海、碎石焦土,還有被洗劫一空的傳統牧區。
韃靼西境廣袤的大地就像是往日裡一樣寂靜。
但有些東西註定是掩蓋不了的。
韃靼八王之一的角王率領大軍姍姍來遲。
他沒有戴盔著甲,而是束髮而冠,穿著一身白色的袍服,腰束玉帶。
看起來倒像個中原人。
其實他是不折不扣的韃子。
只不過喜歡中原文化,喜好吟詩作賦,附庸風雅罷了。
韃靼上下都知道,角王是八王之中最有才華之人。
其他七王加起來也不及他。
這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的戰力不行。
殊不知他是二等勇士,也就比冒衍王差一點。
他蹲在被炸毀的城牆前,捏起一塊碎石,嘖嘖稱奇道:「僅用數日,便讓我韃靼功蓋於世的王爺身敗名裂,十七萬大軍分崩離析,這個文能撼動大靖文壇,武封冠軍侯的小傢伙還真是不簡單吶!」
說到這,他又把碎石一扔,拍了拍手道:「活捉屯邪王,殺了冒衍王,如今輪到本王和他對陣,本王突然很害怕,你們說這該如何是好?」
站在他身後的一眾將軍慌忙道:「王爺文韜武略,那雜役又豈是您的對手?」
「還雜役呢?」
角王呵斥道:「他都把西境給攪翻天了,愣是踩著我韃靼鐵騎的屍體成為大靖戰神,你們依舊瞧不上他?本王這是養了一群什麼東西?」
「末將知罪!」
他們急忙跪地,惶恐不安。
「都起來吧,別影響本王賞雪。」
角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眺望遠方,略作沉吟道:「寒鋒摧折戰雲低,百里山河盡縞衣。殘旗半卷凝血色,斷戟橫斜沒雪泥。朔風卷刃裂傲骨,玉龍戰罷鱗甲墜。猶見孤城烽燧處,寒鴉數點啄星暉。」
吟誦完,他怡然自得地看向眾將道:「本王這詩如何?」
「甚是應景!」
「以王爺之詩才,那趙安給您提鞋都不配!」
「這必然名傳千古啊,您真是古往今來最驚才絕艷的戰王!」
……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他們都是信手拈來,極盡奉承之能事。
「那便謹以此詩送給為韃靼戰死的那個王吧(王八)。」
角王輕笑數聲道:「當年他帶著鐵浮屠和拐子馬一戰殺到大靖京畿重地,何其威風!死後卻是連屍體都找不到,當真讓人不勝唏噓!待得空,本王給他立個衣冠冢,聊表哀思。現在他的那些殘兵敗將還有多少?」
「回王爺,拓延部有兩萬兵馬並未參戰。如果加上他們,我們暫時可聚攏的應有六七萬……」
「好慘啊!」
角王難掩笑意道:「拓延部的兩萬兵馬一個不少,全部納入本王麾下,還要再從拓延部招募數萬新兵。至於剩下的,缺胳膊少腿和身負重傷的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只留還能戰鬥且願為本王效死的!」
「謹遵王命!敢問大汗那邊……」
「如實交代即可!這是冒衍王貪功冒進,自食其果,還禍及我韃靼西境!本王可是日夜奔襲前來增援,未曾歇息半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說到這,他打了個響指道:「對了,原本鎮守邊境的兵馬想來也損失不小,讓他們立即歸位,養精蓄銳,莫要再被西戎和趙安鑽了空子!接下來這西境便由本王主宰,且看趙安還能不能那麼輕易地滅了本王,呵呵!」
……
同天不同景,一關分陰陽。
三陽關以東大雪紛飛,西側卻是太陽當空。
在距離三陽關五六十里的王帳中,西戎國主慕容燾正宴請趙安和眾將士。
他拿著酒杯,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酒還沒怎么喝,人卻像是醉了。
一緩再緩,他才異常激動地對趙安道:「上卿真乃神將也!這世間有誰能夠想到,你僅用數日便大敗韃子十七萬兵馬,滅了名震三國的冒衍王?」
「孤觀你用兵,不拘一格,隨機應變,而且真是敢打!冒衍王為救呼里城而讓大軍撤離鐵門堡,你竟率軍追擊,連敗托托帖木兒和赫圖,那都是剷除冒衍王羽翼,贏得最終大勝的關鍵之戰啊!」
聽著國主盛讚自家侯爺,也是爽呀!
刁莽大笑道:「國主有所不知,從他千軍萬馬之中斬殺耶律光開始,我就覺得他瘋了!不過你有所不知,他越瘋,咱們越能打勝仗!想當初干翻娜其婭時,咱們才多少兵馬?還有宰百戶的時候,他就是一……小兵。」
「雜役!」
趙安淡然道:「凡是過往,皆為序章,這沒什麼好避諱的。能贏此戰,還是多賴國主信任,多謝將士們以命相搏。」
「想必不用我說,你們也都切身感受到了,冒衍王麾下兵馬的戰力還是很強的,被咱們耗了那麼久,我前前後後圍繞他們組織了九場大戰,才將他們耗得燈盡油枯。」
蔡奉好奇道:「侯爺,那冒衍王不是一等勇士嗎?他最終還拿得起方天畫戟嗎?」
趙安笑了笑道:「拿是拿得起,就是揮不動了。」
「哈哈哈……」
眾人頓時笑得前合後仰。
堂堂一等勇士,被耗成了這個狗樣,最後還被萬箭穿心,真特娘的解氣啊!
和他當初在大靖京畿重地耀武揚威時簡直天差地別!
而且他都累成這樣了,更別說他麾下那些將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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