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仙凡之別（2/2）
兩人並肩走進村子，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混合著晚飯的香味，充滿了生活氣息。遠遠的就看到村子中央的小廣場上，篝火已經點燃，幾個人正圍在那裡烤著不知從哪裡打來的野味，有的還拿著從村中酒館買來的酒水，大聲談笑著。
問天無極專注地烤著山雞，不時刷上一層野蜂蜜。俠義無雙抱著酒罈暢飲，正大聲與我欲封天談論修煉心得。酒劍仙倚在乾草堆上，眯眼品著酒，神態悠閒。豪滅則大口吃著烤兔腿，吃得盡興時，還對月感慨了幾句。眾人圍坐在篝火旁，氣氛輕鬆自在，完全不像是一群剛剛死而復生的重生者，倒像是一群好朋友跑到鄉下農村體驗農家樂一般。
「咦，你們倒是挺會享受生活的嘛。」蕭傑笑著走上前打招呼。
「哈，那是自然！」豪滅咽下嘴裡的肉，哈哈笑道，「好不容易復活了，重活一世，白天拼命修煉，晚上當然得好好享受享受了！可惜是在遊戲裡復活，唉，我好懷念現實里的冰可樂和冰啤酒啊！」他說著又仰頭灌了一口粗劣的米酒，被辣得齜牙咧嘴，「不過嘛，這玩意勁兒大，也不錯啦！」
說著，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安然身上，尤其注意到了她換了一身嶄新的、款式明顯精緻不少的女性勁裝。
「咦，安然？你這身新衣服哪來的？挺好看啊，之前沒見你穿過。」他隨口問道。
安然原來那身衣服早在赤焰峰的「意外」中被燒得破破爛爛，自然無法再穿。
安然臉上微微一紅，含糊道：「嗯……之前那套壞了，就換了一身。」
蕭傑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對安然道：「你去和他們一起吃晚飯吧。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冥界參戰了，接下來可能要離開幾天。」
「嗯，」安然很平靜地點了點頭，看著蕭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戀戀不捨，「你去吧。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最後幾個字說得微不可聞，卻格外清晰。
看著蕭傑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夜幕中，豪滅湊到安然身邊，欲言又止。
「安然，你和他……不會已經……」豪滅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怎麼了？」安然故作鎮定，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
「沒什麼，」豪滅笑了笑，拿起酒碗示意了一下，「祝賀你啊。不過……」他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你可要抓住了。他如今是仙人，我們卻還是凡人。『仙凡有別』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現實世界裡，階級差距太大，就很難在一起，這個世界恐怕也是一樣。仙人永生不死，法力無邊，如果他願意，幾乎沒有什麼世俗規則可以制約他。當然，隨風這人是個好兄弟，人品絕對沒的說，重情重義。但是……有些事情，你還是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作為從蒼林州就認識安然的老朋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
安然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只要我也能努力成仙，自然就不用擔心這些了，不是嗎？」
豪滅愣了一下，隨即用力一拍大腿：「說的也是！特麼的，咱們大家一起努力成仙！到時候你和他仙侶雙修，逍遙自在，咱們這幫兄弟也能盡情享受人生，說不定還能回到現實中呢，豈不快哉！來，喝酒！」
說著遞過一瓶酒來，安然卻也來者不拒，拿起來就喝了起來，一口氣灌下去一大瓶，看著蕭傑飛走的方向，眼神中卻是一陣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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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傑離開銀杏村，並未遠遁，而是直接朝著夜空中更高處飛去。安然察覺不到，但身為仙人，彼此間的感應卻清晰無比。靈識稍稍一掃，便感應到了妙法元君三人的位置——他們並未停留在村中，而是位於村莊上方的雲層之中。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蕭傑身形一閃，便飛入雲層。只見清冷的月光下，一艘小巧別致的白玉舟正靜靜懸浮於雲海之上。這顯然是某種仙家法寶，舟身不過三米長短，通體由溫潤白玉雕琢而成，表面銘刻著複雜的雲紋符咒，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神秘。
白玉舟懸浮在雲海之中，到好似木舟游與江湖般的寫意。
三人正悠閒地坐在船頭，中間擺著一副玉質棋盤，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火爐，溫著一壺仙茗，似乎在一邊對弈一邊品茗論道，好不愜意。
蕭傑輕飄飄地落在白玉舟上，船身甚至沒有一絲晃動。「三位真是好雅興，怎麼不去村子裡與民同樂呢？下面可是熱鬧得很。」
林玄策手持一枚棋子，聞言輕輕落下，嘆了口氣道：「非是不願，實是不便。仙凡之別，猶如雲泥。我等仙人若長時間與凡人待在一處，久而久之，凡人必生執念。或求長生，或求解難，或求富貴……若應允，則擾亂天道倫常，徒增因果；若拒絕，卻又顯得不近人情，徒傷人心，更可能引其怨懟。倒不如眼不見為淨，保持距離，於他們、於我等，都更為妥當。」
「我等超然物外，本就不該過多介入凡塵俗務，保持距離，對雙方都是最好的選擇。若即若離，方能長久。」
他這番話看似在解釋，卻有似乎暗含勸告，蕭傑心中明鏡似的，微微點了點頭，林玄策這話確實蘊含著處世哲理。仙人的生命形態和力量層次已經完全不同，強行融入，反而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林道友倒是頗懂處事哲學，受教了。」
妙法元君蘇芷晴卻放下茶杯，眸光流轉，落在蕭傑身上，目光之中帶著幾分瞭然、戲謔和一絲探究。「兩日不見，看來隨風道友此番赤焰峰之行，不僅修為有所精進，這心情……似乎也是相當不錯啊？」她語氣微妙，意有所指。
「哈哈，蘇道友果然慧眼如炬。」蕭傑打了個哈哈，順勢接話，「不錯，我已成功觀想金烏化形，並將其晉升為法相。明日冥界大戰，我這新手段定然可以發揮奇效，助各位一臂之力。」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正事。
「你呀——」蘇芷晴拖長了語調，似笑非笑，「我說的可不單單是這個。我觀你氣息圓融，眉宇間卻暗藏一縷春意，身上還沾染了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你的女子氣息……可是與那位安然姑娘，有了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蕭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這位元君的感覺也太敏銳了吧？這都能看出來？
「蘇道友還是莫要拿我打趣了，此乃私事，私事。」蕭傑擺了擺手，表示不願多談。
對於安然，他自然是很有好感的。對方性格直爽，長得也好看，又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夥伴，在一起時感覺很輕鬆愉快。但要說這就到了愛的死去活來、非卿不可的地步，卻完全沒有。更多的是一種對親密同伴的珍惜呵護，以及對美麗異性本能的喜愛和占有欲，相互摻雜的感覺。
年少時或許還對愛情有過浪漫而不切實際的憧憬與崇敬，但隨著在社會中摸爬滾打日久，見識了太多現實，他早就沒有了那種純粹的、理想化的念頭。至於最終兩人會走向何方，蕭傑卻也並不著急去定義或強求。順其自然，水到渠成便是。自己堂堂仙人，壽元無盡，力量超凡，又豈會為了男女情愛這點小事而徒增煩惱。
「咱們還是說說明天的大戰吧。」蕭傑神色一正，將話題拉回，「【輪迴之災】任務能否完成，冥界局勢能否穩定，乃至後續的救世計劃，可都要從此戰開始了。三位前輩，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了吧？」
說到救世計劃，冥界大戰，三人頓時都來了精神，各自講述起此戰要點來。
蕭傑也側耳靜聽。
夜空之中，白玉舟載著四位仙人，緩緩飄向雲海深處，商議之聲漸漸低不可聞。唯有明月清輝，灑落九州，也照亮了即將迎來大戰的冥界遠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