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俠客行,兩世為人(2/2)
蕭傑神色肅然,對著璇璣子深深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弟子禮。
接下來的十年裡,蕭傑開始了他闖蕩江湖的冒險生活。
師父雖然說他內功刀法只是『小成』,然而等到蕭傑真正踏入江湖,卻發現縱觀天下,竟然罕有敵手。
開始還多少有些謹慎小心,漸漸的便徹底融入江湖之中。
在隨後的幾年裡,蕭傑以「不語狂刀」之名闖蕩江湖。一身登峰造極的武功與手中快刀,成了宵小之輩的噩夢。他行蹤飄忽,專挑那些為禍一方的惡霸、匪徒出手,解救無辜,懲惡揚善,在江湖上留下了諸多雖無聲卻震耳欲聾的俠義之舉。
甚至偶爾遇到些小妖小怪,也是一併砍了。
所謂快意江湖,著實瀟灑的很。
雖說這個世界有許多超自然元素,但大抵上世道還算和平,那些山精野怪的恐怖傳說,一般只在一些窮山惡水之中出沒,而一般的武林人士,在他面前全無敵手。
這段經歷,如果細細寫出,怕不是能寫出幾百萬字的長篇小說……
然而對於兩世為人的蕭傑來說,卻也只是他的一段記憶深刻的人生經歷罷了。
不得不說,這種沉浸式的遊戲體驗,真人直入的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可比坐在電腦前握著滑鼠鍵盤操作來的爽多了。
這一日,他單刀匹馬蕩平了一處惡名昭彰的山寨,從賊窩裡救出了一位被擄掠的年輕女子。事了拂衣去,他本欲將女子安然送歸家園後,便如往年一般,踏上返回師父隱居山谷的路途。
是夜,借宿於一間簡陋的鄉野客棧。萬籟俱寂之時,房門卻被輕輕叩響。蕭傑開門,門外正是白日所救的那位女子。她螓首低垂,面頰飛霞,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怯意與決然。見蕭傑開門,她蓮步輕移走入門中,竟二話不說緩緩褪去了外衫。
蕭傑對此毫不驚訝,只是略帶欣賞的看著眼前佳人。
當真是眉目如畫,遠山含黛的柳眉下,一雙秋水橫波,顧盼生輝,似羞還怯。
瓊鼻秀挺,朱唇一點如含丹砂,貝齒微露。
玉體玲瓏,冰肌瑩徹,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輕紗半褪,香肩微露,酥胸豐挺,更顯身姿曼妙,體態風流,一顰一笑間,媚意天成。
經歷過大風大浪如蕭傑,面對此情此景,心中亦不免掀起波瀾,呼吸微微一滯。
一個念頭隨之冒出——我靠,又來……
之所以會有如此想法,卻是因為這般情景,這些年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
開始的時候還很激動,後面就逐漸淡定了,至於原因嗎——
「恩公……」女子聲若蚊蚋,帶著顫音,「小女子蒲柳之姿,無以為報救命大恩,唯有……唯有這清白之軀,願侍奉恩公枕席。」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挺起傲人的胸圍,帶著懇求,「但……但小女子乃是良家出身,清白不容輕賤。懇請恩公告知名諱,也好讓小女子……心中有個念想。」
蕭傑默然佇立,眼神複雜。果然……又是這套路。
每次被人投懷送抱,總要逼他開口說話,只要不開口,這肉就只能看不能吃。
時間久了,蕭傑的心態簡直就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淡定。
女子等了半晌,見蕭傑毫無回應,眼中希冀的光芒漸漸黯淡,化作一片淒楚與難堪。她強忍著淚水,聲音哽咽:「恩公……不願告知姓名,是怕小女子日後糾纏不休麼?罷了……若是恩公如此看輕於我……」她彎腰拾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件默默穿回,動作帶著心碎的僵硬,「只當……小女子今夜未曾來過。」說罷,掩面轉身,踉蹌著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黑暗中。
蕭傑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暗自長嘆一聲。可惜了……然而,類似的「考驗」,這些年他早已不知經歷了多少回。美色、財富、權勢的誘惑,簡直層出不窮,但是對於經歷過拷問折磨的蕭傑來說,這種考驗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他收斂心神,轉身回房,再無波瀾。
次日,蕭傑依言將女子平安送抵家門。臨別時,那女子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情緒複雜難明,最終只是盈盈一拜,轉身闔上了門扉。蕭傑算了算日子,年關將近。這數年來,每逢除夕,無論身在何方,他總要趕回那座與世隔絕的山谷,與師父璇璣子團聚。一來稟報一年來行俠仗義的經歷,二來聆聽師父教誨,感受那份難得的、近乎親情的溫暖。
大師兄偶爾也會回來,至於二師兄,卻是好多年沒見過了。
歸心似箭,蕭傑縱馬飛馳。不幾日,那熟悉的、被蒼翠群山環抱的山谷輪廓便再次映入眼帘。
在谷口清澈的溪流前,他勒住韁繩,跳下馬來。
任由馬兒低頭飲水。他自己則走到水邊,俯身看著潺潺溪水中映出的倒影。
水中倒映的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英氣勃發之時。面容稜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常年的風霜在他眉宇間刻下了些許痕跡,卻更添沉穩。一身洗得發白的靛青色勁裝,外罩半舊玄色皮甲。
整個人站在那裡,淵渟岳峙,雖不言不語,一股沉凝如山、鋒銳似刀的大俠氣度已沛然而生。
看著水中的自己,蕭傑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十年了……這江湖生活,倒還真是歲月如梭啊。
現實中的他也就是這般年紀吧,換句話說,他在這太虛幻境中度過的時間,竟然比自己現實中的一生還要漫長。
如今再回想起現實中的種種往事,簡直恍若隔世,甚至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汽車、電腦、公寓樓……那記憶中的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至於他那些隊友,除了名字和一些特點,更是完全記不起來了。
他心中暗自有些憂慮,再過個幾十年,自己該不會把現實中的那些事情都忘掉了吧?
不過自己如今已經活過了三十年,算起來也快要到達目標年齡的一半了,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隊友……復活……成仙……切不可忘記。
他心中默念著,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前方山谷時,對過去的憂慮卻立刻被一種歸家的喜悅所取代。
沒錯,這山谷之中的茅屋竹樓,對他來說,便如同家一般。
歸家的迫切讓他不再停留,足尖在岸邊青石上一點,身形如大鵬般拔地而起,掠過溪流,輕盈地落入了靜謐的山谷之中。
然而,雙腳甫一落地,蕭傑的眼神瞬間凝固,如遭雷擊!
(師父——!)
只見平日裡仙風道骨、精神矍鑠的璇璣子,此刻竟倒臥在冰冷的泥地上,面如金紙,氣若遊絲,嘴角殘留著刺目的暗紅血跡!
一股發自內心的劇痛瞬間攫住了蕭傑的心臟!這幽靜的山谷,是他漂泊靈魂的港灣;而璇璣子,是嚴師,是慈父,更是他在這虛幻世界中最真實的羈絆!十年相伴,點點滴滴,早已融入骨血!
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到老人身邊,雙膝重重跪地,顫抖著雙手將師父抱入懷中。他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聲,卻吐不出半個字,只有無盡的悲憤與焦急在胸中翻騰!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到來,璇璣子竟奇蹟般地睜開了一絲眼縫,渾濁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蕭傑臉上,用盡最後的氣力,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隨……風……為師……沒……收錯你……小……心……你……二……」「師兄」二字尚未出口,眼中的神采便如同風中殘燭,倏然熄滅,頭無力地歪向一側。
師父——!!!
蕭傑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想要喊叫,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時間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忍住沒說話,還是已經忘記了該如何說話。
假的!都是假的!他在心中不斷對自己說道,試圖用理智築起堤壩,抵擋那洶湧而來的、足以將他淹沒的真實悲痛。然而,那痛楚是如此尖銳而清晰,如同冰冷的鋼針,深深刺入靈魂深處,根本無從遮蔽!
「哈哈哈哈!小子,想不到吧?老子回來了!」一個充滿戾氣與瘋狂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蕭傑猛地抬頭,只見二師兄酒劍仙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臉上掛著扭曲而快意的獰笑!
他一隻手拎著一個酒葫蘆,另一隻手中提著一柄仍在滴落粘稠鮮血的長劍,那劍身之上,竟繚繞著一層妖異的猩紅光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