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轉機(2/2)
而自己這個曾經的百濟王子,卻只能在長安這座繁華的都市裡,當一個被人漸漸遺忘的閒散侯爺,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幾乎讓他發狂。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毅然留在長安的決定,本以為是一步妙棋,如今卻仿佛成了作繭自縛,被困在這座金色的牢籠里,眼睜睜看著機遇從指縫中溜走。
多方奔走卻毫無所獲的挫敗感,讓他如同困在籠中的野獸,煩躁易怒,連平日裡覺得頗為自得的詩酒唱和也失去了興致。
他開始疑神疑鬼,覺得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嘲諷,仿佛在說:「看啊,就是那個異想天開的百濟王子,還想學新羅王賣國求榮,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他甚至遷怒於僕役,府中的氣氛也因此變得壓抑非常。
就在扶餘慈幾乎要被絕望和焦躁吞噬,覺得自己此生「親王夢」碎,只能庸碌無為地老死於長安之時,一個他從未預料到的轉機,卻伴隨著凜冽的寒風,悄然降臨。
這個轉機,並非源於他自身的努力,而是源於百濟國內那如同火山噴發前般不斷積聚的不安與恐懼,以及其王義慈最終做出的一個瘋狂而冒險的決定。
自從大唐以雷霆手段平定新羅內亂,將金恩靜扶上「新羅王」之位,實則將新羅完全納入掌控之後,與新舊羅僅一山之隔的百濟,就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朝野上下,瀰漫著一種「唇亡齒寒」的危機感。
尤其是百濟王義慈,他深知自己過去與高句麗曖昧不清,甚至在唐麗戰爭初期有過首鼠兩端的行為,雖然最後迫於壓力臣服納貢,但大唐是否會就此放過百濟?
下一個被「羈縻」、被「消化」的是不是就是百濟?大唐在新羅駐軍,設立熊津州都督府,並不斷向半島增派官員和物資,這一切在義慈王看來,都是指向百濟的利劍,懸在頭頂,不知何時落下。
這種恐懼,隨著時間推移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日益加劇。
他派往長安的使臣帶回的消息,除了例行公事的安撫外,並不能讓他真正安心。
他看到了大唐皇帝對周邊勢力的強硬手腕,也看到了那個「新羅王」模式的本質——用虛權換實利,看似尊榮,實則亡國。
他絕不能接受百濟像新羅那樣,不明不白地就成了大唐的一個羈縻州府,自己即便能得個虛銜,也不過是仰人鼻息的傀儡。
巨大的危機感壓迫著他,促使他必須做出抉擇——是坐以待斃,還是鋌而走險?
「坐以待斃,不如奮起一搏!縱然身死,也好過將祖宗基業拱手讓人,做個愧對先王的亡國之君!」
一個危險的念頭在義慈王心中瘋狂滋長。
他要搏一把!
而在這個關頭,一個意想不到的「盟友」也正急於尋找出路...
那就是敗退後仍在負隅頑抗的淵蓋蘇文殘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