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回到登州(2/2)
趙青死死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快艇。
晨光下,他能清晰看到張巡立於船頭的身影,黑色的水師外袍在海風中狂舞。
張巡的臉上面無表情,但右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手勢更加急促明確:指向西南偏西方向,連續三次劃圈,而後五指張開猛地一握。
——全速向西南西突圍,我來斷後,務必逃脫。
「他要為我們爭取時間!」趙青瞬間明白了張巡的意圖,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牙齒幾乎咬碎,「不行!他孤船斷後,面對四艘敵船……」
「我們必須走!」平四郎厲聲打斷,眼中卻泛起血絲,「張張將軍用命為我們開路,若我們猶豫不決,才是辜負他的捨命之舉!轉向!向西南西,滿帆!」
海鶻船再次艱難轉向,帆索在風中發出尖嘯。水手們拼盡全力,將每一寸帆布都調整到最佳角度。
後方,張巡的快艇已經與那三艘鬼面船接近。出乎意料的是,張巡的船並未直接衝突,而是以一種挑釁般的姿態在三船之間穿梭,箭矢零星交錯,卻似乎都「恰好」射偏。
那三艘鬼面船顯然被激怒,分出兩艘緊追張巡,另一艘則繼續朝海鶻船追來,但航向被張巡的船隻幾次干擾,速度大減。
距離在拉大。
趙青最後一次回頭時,看見張巡的快艇引著兩艘鬼面船駛向一片布滿暗礁的淺水區,而第三艘鬼面船終於擺脫干擾,卻已追之不及。
海鶻船順風疾馳,漸漸將那混亂的戰團甩在身後,最終變成海天交界處幾個模糊的小點。
朝陽完全躍出海面,金光萬道。
甲板上無人歡呼,只有沉重的喘息與壓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張巡生還的機會,渺茫如海上的泡沫。
……
四日後,黃昏時分,登州港。
海鶻船悄然駛入一處偏僻的小碼頭,並未在軍港主碼頭停靠。平四郎在登州經營多年,自有隱秘渠道。
碼頭陰影中,早已有人等候。為首者是一名四十餘歲的精瘦文士,身著尋常布衣,目光卻銳利如鷹,正是登州刺史劉仁軌的心腹幕僚,杜仲。
「平公,趙校尉。」杜仲拱手,眼神掃過眾人狼狽模樣與水鬼的傷勢,面色凝重,「劉使君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沒有寒暄,眾人迅速下船,登上兩輛不起眼的馬車,在暮色掩護下駛入城中,繞行數條街巷,最終從後門進入刺史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
登州刺史劉仁軌與登州水師統制雷萬疆並肩而立,兩人皆面色沉肅。
劉仁軌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雖著常服,自有威儀;雷萬疆則正當壯年,虎背熊腰,濃眉深目,一身悍勇之氣,此刻卻眉頭緊鎖。
趙青、平四郎行禮後,也不多言,直接將所有證據一一呈上:星鐵礦石、螢光粉末、信件帛書,以及趙青口述、平四郎補充的詳細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