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投毒(1/2)
程處亮去而復返,腳步比方才更急。「殿下,」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入夜風,「剛獲密報,內容…頗不尋常。」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捏碎後是卷得極細的絹條。
李承乾接過,借著親衛手持的火把展開。
絹條上字跡潦草,顯是倉促間寫成:「魏王寅時三刻密會右驍衛中郎將、監門將軍及數名不明身份者於府中地室。
議及『宮禁』、『聖體』、『亥時』。
會後,有三人出府往西市波斯胡寺方向去。報者險露行藏,恐難再傳。」
寅時三刻,正是天色將明未明、守備最易鬆懈之時。
「宮禁」、「聖體」、「亥時」——這幾個詞在李承乾腦中碰撞,濺起冰冷的火花。
右驍衛駐守皇城西側,監門將軍執掌宮門啟閉…李泰的手,已然探向了父皇寢宮的大門!而亥時,便是今夜!
「波斯胡寺…」李承乾咀嚼著這個地點。
西市胡商雲集,寺院殿宇深邃,正是隱匿行蹤、傳遞消息的絕佳所在。
北斗的觸角,果然已深深扎入長安的肌理。
他倏然轉身,對程處亮道:「立刻選派二十名最精幹的斥候,著便裝,分批次潛入長安。
不必探查魏王府,目標只有一個——西市波斯胡寺。
給本宮盯死每一個進出之人,尤其是形貌特異、步履沉凝的練家子。
若有異動,以響箭為號,藍田大營可見。」
「諾!」程處亮領命欲走。
「且慢,」李承乾叫住他,目光投向漆黑的長安方向,「派人…設法接近太醫署。
不必探聽陛下病情,只觀察每日進出太醫署的宮人、藥童,可有神色倉皇、行為詭秘者。
尤其留意,是否有非太醫署常例所用的藥材送入。」
他懷疑父皇的「病」,或許不僅僅是病。
若「北斗」連軍營都能滲透,那大內宮闕呢?
那些每日接近父皇的御醫、宮人,是否全然可信?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生寒。
程處亮領悟了其中深意,神色愈發凝重:「末將明白。
這就去安排最機警穩妥之人。」
程處亮的身影沒入黑暗。
李承乾深吸一口秋夜寒涼的空氣,緩步穿行在營帳之間。
值夜的軍士見到他,無不挺直脊背,目光灼灼。
這些忠誠的面孔稍稍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
但他清楚,真正的較量,在長安那座巍峨的城池裡,在那片號稱「天子居所」的宮闕深處。
他走到軍營東側一處高坡,這裡可以望見通往長安的官道。
夜色濃重,官道如一條僵臥的灰蛇,蜿蜒向不可見的遠方。
婉兒和大軍,此刻應已到了數十里外的驛站。
他心中湧起強烈的思念,更有深深的歉疚。將她置於險地,非他所願,但時勢逼人,唯有夫妻同心,方能掙出一線生機。
「殿下,夜深了。」
親衛隊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捧著一件厚重的斗篷。
李承乾擺擺手,示意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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