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船沉了(1/2)
次日午時,曲江池畔的芙蓉苑內,秋色正濃。
李承乾提前到了,站在水榭中望著滿池殘荷。秋風拂過,水面泛起漣漪,幾片枯葉打著旋落下。
「大哥。」身後傳來聲音。
李承乾回頭,見李恪一身常服走來,比上次見面時更顯清瘦,但眼神明亮,透著一種決然之氣。
「三弟。」李承乾微笑,「來,坐下說話。」
兩人在水榭中坐下,侍從擺上酒菜後便退到遠處。
李恪親自為李承乾斟酒:「弟弟此去安西,不知何日能回。臨行前,想與大哥說幾句心裡話。」
「你說。」
李恪舉杯,卻未飲,目光望向池水:「弟弟年少時,確曾心有不甘。總覺得同是父皇血脈,為何大哥是太子,我只能做藩王。為此做過糊塗事,說過糊塗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這些年,看著大哥監國理政,推行新政;看著大哥東海親征,為國建功;看著大哥……處處以大唐為重,以百姓為重。弟弟才明白,這太子之位,大哥當之無愧。」
李承乾靜靜聽著。
「安西苦寒,戰事不斷,但弟弟願去。」李恪轉回頭,眼中閃著光,「因為那裡是大唐的西大門,守住那裡,長安才能安寧。弟弟此去,不求立功封侯,只求無愧於李氏血脈,無愧於大唐子民。」
李承乾舉起酒杯:「三弟有此志,為兄敬佩。安西路途遙遠,你多保重。若有需要——無論是錢糧、兵械,還是人才——儘管來信。為兄在長安,必全力支持。」
兄弟二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李恪忽然道:「大哥,弟弟離京前,聽到一些風聲。」
「什麼風聲?」
「關於火汽船,關於東海衙門。」李恪壓低聲音,「關隴一些老人,對大哥權力日重頗有微詞。他們不敢明面反對,但暗地裡……」
「我知道。」李承乾平靜道,「昨日朝會,閆尚書已經發難了。」
「不止工部。」李恪搖頭,「弟弟聽說,有人想借東海衙門人事安排做文章。說大哥任人唯親,只用東宮嫡系,不用關隴舊人。」
李承乾眼神一凝:「誰說的?」
「具體是誰,弟弟不便說。但大哥要小心,關隴集團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李恪誠懇道,「弟弟建議,東海衙門的人事,不妨多納些各方勢力。特別是弟弟走後,我那一系的人,大哥若能用,既顯胸襟,也能分化他們。」
這話與魏徵所言不謀而合。
李承乾看著這個弟弟,心中湧起複雜情緒。曾經的競爭對手,如今卻能如此推心置腹。
「三弟放心,為兄自有分寸。」他鄭重道,「你在安西,也要小心。西域諸國,表面臣服,實則各懷心思。用兵要狠,但懷柔也要有。」
「弟弟明白。」
兩人又談了許多,從安西風土到朝局動向,從用兵之道到治國方略。直到日頭西斜,李恪才起身告辭。
「大哥保重。」李恪深深一揖,「弟弟此去,定不負大哥所望。」
「你也保重。」李承乾扶起他,「記住,無論千里萬里,你我都是兄弟。」
送走李恪,李承乾獨自站在水榭中,望著滿池秋水,心中感慨萬千。
權力之路,註定孤獨。但有這樣的兄弟,有這樣的臣子,有這樣的妻子,他並不孤單。
三日後,李恪離京。李承乾親自送到城外十里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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