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起作用了(2/2)
一種絕望的麻木在百姓中蔓延。對淵蓋蘇文的恐懼依舊存在,但另一種情緒——怨恨,如同蔓草般在心底滋生。
當生存都成為奢望時,恐懼的威懾力便會大打折扣。那懸掛在城門上的頭顱,看久了,似乎也不再那麼可怕,反而更像是一種無能的宣洩。
一些隱蔽的角落裡,開始出現用木炭或石塊書寫的簡短詞語——「餓」、「唐」、「田」。雖然很快就會被巡邏的士兵擦掉,但寫下它們和看到它們的人,心中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唐軍散播進來的那些「安民告示」上的內容,正在以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在底層民眾中口耳相傳。
軍隊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淵蓋蘇文區別對待的政策,使得非嫡系部隊怨氣衝天。
普通的守城士卒,每日配給的口糧僅能勉強果腹,還要承擔繁重的城防工事修築任務。
他們看著「幢兵」們吃著相對充足的糧食,穿著更厚實的衣物,心中充滿了不公和憤懣。
士兵中私下流傳著各種消息:某某將領因為抱怨糧餉被莫離支訓斥;某某營隊出現了逃兵,雖然被抓回處決,但影響極壞;甚至有人說,大行城的高惠真已經降唐,不僅沒死,還得了大唐皇帝的封賞……這些消息真真假假,卻像毒藥一樣侵蝕著軍心。
一名負責看守西城某段城牆的低級軍官,名叫金漢松,這夜正值哨。
寒風凜冽,他裹著單薄的軍衣,聽著肚子裡咕咕的叫聲,望著城外漆黑一片的荒野,心中一片冰涼。
他想起了家鄉的父母,不知道他們在這個冬天能否熬過去。他又想起了白天聽到的關於唐軍如何安置降卒的傳聞……
「看什麼呢?」一個同哨的老兵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沒什麼。」金漢松嘆了口氣,「就是覺得……這城,還能守多久?」
老兵沉默了片刻,幽幽道:「守?為誰守?為了讓我們餓著肚子,看著別人吃香喝辣的莫離支嗎?」他指了指城外,「聽說,那邊……只要投降,就能活命,還能分地。」
金漢松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右,低喝道:「你不想活了?這種話也敢說!」
老兵嗤笑一聲,不再言語,但那眼神中的意味,金漢松讀懂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悄然埋下。
忠誠,在飢餓、不公和絕望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莫離支府內,淵蓋蘇文面對著雪片般飛來的壞消息,焦頭爛額。
城內的糧食消耗速度超出預期,儘管他已極力壓縮平民配給,但坐吃山空,庫存仍在快速下降。
軍心不穩的報告越來越多,雖然暫時還沒有釀成大規模叛亂,但那種暗流涌動的感覺,讓他如坐針氈。
他試圖採取更極端的措施。他下令再次徹查軍中「動搖分子」,一旦發現有任何「通敵」或「厭戰」言論,立即嚴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