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罪證(1/2)
領頭的杜荷勒住馬韁,停在距離宮門廣場數十步外。
他目光如電,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尤其是那座高台和台上的孔穎達,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與鄙夷。
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地一揮手。
嘩啦!
囚車旁的士兵猛地掀開了第一輛大車上的油布!
堆積如山的卷宗、帳簿、地契、狀紙瞬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紙張的霉味、墨跡的陳舊氣息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撲面而來!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油布紛紛被掀開!
不再是文書,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物證!
鏽跡斑斑、沾染著暗褐色污跡的刑具:夾棍、烙鐵、帶倒刺的皮鞭…
被強行奪走、作為「抵債」的農具:斷裂的犁鏵...
甚至還有幾面殘破的、沾著泥土和血跡的靈牌!
最後幾輛車上,赫然是成捆的、早已枯死的稻禾!那是被強行毀掉青苗、奪走土地的象徵!
「嗡——」
廣場上徹底炸開了鍋!
士子們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刑具和靈牌,看著那些枯死的稻禾,看著囚車裡趙元朗絕望的臉,再看著後面那沉默麻木、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崔氏子弟…
一種巨大的衝擊感和強烈的荒謬感瞬間攫住了他們。
他們剛才還在高喊著「正本清源」、「護我王道」,痛斥太子「暴虐無行」…
可眼前這些又是什麼?
杜荷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聲音如同驚雷,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甚至穿透宮牆,傳入太極殿:
「奉太子殿下諭令!押解青州要犯崔元禮等一干人犯及鐵證回京!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他猛地一指囚車和那些物證,聲音悲憤而鏗鏘:
「清河崔氏!勾結青州地方官吏!侵吞民田數萬畝!強占山澤!草菅人命!蓄養私兵!私設刑堂!構陷良民!
致使青州十數縣,數萬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累累血債,罄竹難書!」
隨後,杜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直刺高台上的孔穎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質問:
「孔祭酒!爾等在此高談闊論,鼓吹『垂拱』、『牧民』!口口聲聲『護道』、『清議』!
可敢睜眼看看!看看這些被爾等口中『賢臣世家』牧養的『民』!看看他們的慘狀!看看這累累血債!」
「爾等所護的,究竟是王道?還是這吸食民脂民膏、視萬民如草芥的世家門閥之私道?!」
「爾等所言的『正本清源』,是正太子懲奸除惡之本?還是清這盤剝百姓、動搖國本之惡源?!」
杜荷的厲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士子耳邊。
那冰冷的囚車,那觸目驚心的刑具,那枯死的稻禾,還有趙元朗等人如同被抽去魂魄的慘狀,構成了一幅與方才王道、牧民的慷慨激昂截然相反的、血淋淋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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