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各懷心思(2/2)
大陽王高桓也在座,神情依舊沮喪。「王兄,你都看到了,」
高桓苦澀地說,「淵蓋蘇文跋扈至此,眼中哪有你我,哪有父王留下的江山?他就是要用全國百姓的血肉,去填他的權欲之路!再這樣下去,高句麗遲早要亡於他手!」
高藏王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他何嘗不知?但他自幼被淵蓋蘇文扶立,軍政大權盡在其手,宮中侍衛、朝中大臣,多少是其耳目?他不過是個傀儡。
「那……又能如何?」高藏的聲音乾澀無力。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高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總有一些忠於王室的老臣,還有一些看不慣淵蓋蘇文專權的將領。我們可以暗中聯絡……」
「住口!」
高藏王猛地打斷他,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此話休要再提!你忘了前車之鑑嗎?」
他指的是幾年前試圖反抗淵蓋蘇文而被族滅的幾位宗室和大臣。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燭火跳躍,映照著兩張年輕而絕望的臉龐。
平壤的夜,看似平靜。
但在那重重的宮牆之內,在那些華麗的府邸深處,陰謀與算計正如毒藤般悄然蔓延。
前方的將士在浴血,後方的權貴在傾軋。遼東城的命運,早已不僅僅是戰場上的勝負,更與這千里之外朝堂上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眼神緊密相連。
乙支文德在等待渺茫的援軍和註定悲劇的結局。
淵蓋蘇文在算計如何利用這場國難進一步鞏固權力。
而高藏王兄弟,則在無邊的恐懼與微弱的希望中,進行著徒勞的掙扎。
高句麗的國運,在這內外交困、上下離心的漩渦中,正不可逆轉地滑向深淵。
朝會上的雷霆之怒,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凍結了平壤城內所有潛在的非議之聲。
然而,冰層之下,暗流涌動得更急了。
崔文善府邸,書房。燭光搖曳,映照著崔文善溝壑縱橫的臉龐。
他獨自坐在案前,面前攤開著戶部的錢糧帳簿,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
加征賦稅的命令已經草擬完畢,只待他用印下發。但他手中的筆,卻重若千鈞。
「父親,夜深了,該歇息了。」長子崔志浩端著一碗參茶走進來,臉上滿是憂色。
崔文善長嘆一聲,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額角:「志浩,這印一蓋下去,不知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田畝荒蕪…淵蓋蘇文這是要榨乾高句麗的最後一滴血,去填那無底洞啊!」
崔志浩壓低聲音:「父親,今日朝會,大陽王只是略提和談,便遭如此羞辱打壓。我們…我們是否也該暫避鋒芒?淵蓋蘇文心狠手辣,若被他抓住把柄…」
「避?如何避?」崔文善苦笑,「身為太大兄,掌管國家錢糧,戰事一起,我便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要麼助紂為虐,要麼…便是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