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見耄耋哈氣了(1/2)
裝鬼。
這就是這座鬼域的特殊規則嗎?
王博士的理論研究中有過說明,每個鬼域中會有這樣的特異點,幾乎永恆存在,就像是萬有引力常數一樣。
不過讓顏銘有些意外,這種詭異規則一般都與鬼的具體種類相關,大肚鬼是餓死鬼,這裡的規則理應與「食物」沾邊才對。
通過臆想幻化成鬼,這種規則怎麼想都不會與餓死鬼有關吧?
先處理正事。
顏銘清楚自己沒有恐鬼症,想在這鬼域生存就必須學會裝鬼。
他看向貓臉阿婆,她沒有再說其他多餘的話,只是躺在自己的病床上,似是閉目養神。
剛剛她慷慨分享了裝鬼方法,很簡單。
首先,相信鬼的存在。
其次,在腦海中刻畫出鬼的模樣,編撰鬼的行為邏輯和設定。
最後,代入鬼的視角。
在此過程中信念越強,越容易變幻為鬼。
阿婆沒有更深入的裝鬼法解析,因為這對她來說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就像是一個成年人不會記得嬰幼兒時學走路的注意事項。
顏銘深吸一口氣,心裡逐漸浮現出數種鬼的實體模樣。
在未確定目標時,鬼以實體模樣出現,重複某些邏輯固定的行為。
一旦有人觸犯禁忌,它的狀態便會趨於唯心,以各種方式糾纏殘害,至死方休。
那麼我的禁忌和殺人規律是什麼?
當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腦海中的其他圖像便驟然消失,只剩下一顆靈動、真實、邪惡的眼球高坐天中,其餘身體部分全部隱匿在黑暗中。
窺隙鬼。
禁忌:當它暗中窺伺時,目標做出「探尋」的相關反應。
殺人規律:隨時可能出現在周圍,從某個縫隙里偷窺,若目標未發現則伸手掐死。
顏銘被窺隙鬼糾纏了一個月,自然清楚這東西的特性。
觸犯禁忌後就得時刻警惕,及時找到窺隙鬼的位置,通過對視逼迫它回到縫隙。
聽起來危險程度不高,當時他覺得自己身邊有王博士幫忙照看,應該能撐很久。
然而王明淡淡說了句:「牙縫也是縫。」
哪怕拔完牙齒,還會有指縫顱縫乃至記憶縫隙,鬼的襲擊方式只會越來越抽象和唯心,甚至擴大範圍沿著目標的關係網一通亂殺。
顏銘嘗試幻想其他類型的鬼,也有按照鬼的基本邏輯去構思一隻鬼,但全都失敗。
唯有窺隙鬼那隻眼睛的模樣越來越清晰,然後猛然睜開。
他的腦海中立刻出現帶著血色濾鏡的模糊畫面,旁邊就是病床,上面躺著一個閉眼的老婦。
貓臉老太?
那我在病房哪裡?
顏銘的眼前有雙重視野,當他凝神時便能仔細查看其中一個,鬼眼看見的世界便覆蓋住他的腦海,所見之物皆是散發出不詳的紅光。
陰暗、侷促,以及不沾染任何情感和理智的惡意。
裝鬼需要代入鬼的視角,那麼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在感同身受,顏銘清楚這個狀態下自己精神層面有所變化,但不排斥。
因為這並不會干擾他的判斷。
鬼眼的位置在病床邊的柜子上,它睜開時撐開了一條裂縫。
裝鬼比顏銘想像得簡單,可能這件事唯一的難點就是相信鬼的存在,而他眼見為實,信念感遠勝過尋常妄城人。
不過窺隙鬼似乎和貓臉老太不一樣。
顏銘摸了摸自己的兩隻眼睛,確定柜子上的鬼眼是新生的。
阿婆裝鬼是自身轉化,而他卻額外多生了一隻鬼眼出來。
因為窺隙鬼的初始形態太微小?
假如他也是自身轉化的話,那麼裝鬼後就只剩下鬼眼了。
就在顏銘思考時,阿婆突然汗毛炸起,回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鬼眼,貓眼裡的瞳孔極具收縮,本能般地一爪子扇過去。
而顏銘下意識地閉上鬼眼,收回窺隙鬼的鬼眼,然後馬上高舉雙手:「抱歉阿婆,我沒有任何惡意,第一次裝鬼沒控制住。」
他投降的動作飛快,生怕阿婆出現應激反應。
老婦看看被自己拍裂的床頭櫃,又看看乖巧坐好的顏銘,眉頭皺了又皺,最終悠悠長出一口氣:「別在病房裡試了,下次再露出敵意,我可忍不住。」
她看向顏銘,心中難免訝異,沒想到這陌生小孩居然能在幾句話的功夫里就嘗試出來裝鬼的方法。
信念很強,膽子很大,比想像得更有用。
「好。」顏銘點頭應下,他看得出阿婆欲言又止,但並沒有問。
在他的視野里,老婦身上帶著一個只有他才能看見的特殊印記。
就在剛剛,當他的鬼眼窺探貓臉老太時,阿婆回頭「探尋」了他的蹤跡。
這觸犯了窺隙鬼的禁忌,因此阿婆現在就是窺隙鬼的目標。
不過顏銘仍然保有理智,他在睜開鬼眼時可以克制惡意,以相對正常的狀態思考,不會胡亂攻擊友方。
這一點足以讓他確認自身人類意識的純潔性,至少暫時還沒有被鬼性污染。
經過剛剛的本能般的嘗試,顏銘得到了關於窺隙鬼的些許信息。
當他睜開鬼眼,鬼眼可以出現在某個不受關注的地方,撐開一條裂隙偷窺,等待目標觸犯禁忌。
完成標記後,窺隙鬼才能自主出現在目標周圍,悄悄伸出鬼手進行攻擊。
基本與他現實中的親身經歷一致。
擁有自主意識的窺隙鬼,想要讓人觸犯禁忌並不算難,只是攻擊手段比較孱弱。
像顏銘自己都能撐住半個月,作為鬼物它足夠陰間,但作為即戰力的話明顯不夠格。
除非窺隙鬼得到概念級的能力延伸,比如「牙縫境」「顱縫境」「細胞隙境」,乃至「記憶縫隙」「維度縫隙」這類抽象事物。
顏銘嘗試在腦海中感應窺隙鬼的實際模樣,結果哪怕是他也感應不到,只知道有一隻鬼眼和雙手,此外的部分全都隱匿在縫隙之中。
總不能是一隻獨眼小拳石吧?
顏銘走到病房的床邊,撩開窗簾向外看去,短短半小時街上就已經空無一人,一片寂寥。
偶有行人也都是面色匆匆,時不時就看看手機,飛快趕路。
如此一幕能印證他的判斷,10點前必須回家,哪怕留在醫院也比露宿街頭更安全。
時間分秒流逝,整個醫院都安靜下來,沒有說話聲,沒有腳步聲,對於這棟容納至少百人的住院部大樓來說,這絕對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
顏銘看向手機,已經到了21:59,距離十點只剩幾十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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