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白櫻的擔憂（2/2）

白櫻沒有轉頭看他，而是繼續喃喃道：

「要死很多人吧。」

顧長安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白櫻的意思。

她不在擔心自己，而是在擔心攻城的叛軍，來攻城的那些人，也都是大離的百姓，和寨子裡的大家一樣。

如果那個叫張奉忠的賊人是在湖州造的反，那麼寨子裡的大家估計也在這次的攻城隊伍中了，芸娘和大當家都在，還有孩子們，最後都化作城牆下的皚皚白骨。

戰爭的本質，只不過是一群農民的兒子去打另一群農民的兒子。

不用的是，這一夥農民的兒子是活不下去了，另一夥農民的兒子是想要活下去。

如果這個世界上人人都能夠吃飽，認字，懂得道理，那麼或許就不會有戰爭的發生。

白櫻看著月亮失神，銀色的月光灑在臉上，將她映襯得仿佛天上下來的神女。

「我會儘量……讓他們少死一些人。」

顧長安的手指在石桌上扣了扣，輕聲說道。

白櫻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等到回屋子之前，她才對顧長安說道：

「明天讓我也出戰吧，我可以嘗試去幹掉叛軍的首領。」

顧長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白櫻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白櫻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她從不濫殺無辜，她很愛錢，不過卻不會為了錢殺人，無論是多少錢。

顧長安也曾多次想要出錢讓白櫻去幫自己做事，比如幹掉一些大臣或者直接殺掉楚王，但是白櫻都不答應。

但是現在，她竟然想要去幹掉一個十幾萬叛軍的首領。

這難度非常高，不管成功還是失敗，白櫻都絕對無法從這麼多人的包圍中殺出去，她註定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在軍陣中。

「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顧長安忽然笑了一下，安慰道：

「或許打著打著就議和了呢，那樣就不用死人了。」

他在騙白櫻，女帝已經說過了，不許議和，敢有妄言議和者，斬。

顧長安也不打算議和，當然，不議和也不意味著要趕盡殺絕，能將賊首全部拿下，然後將其餘叛軍全部收編才是最理想的方法。

不過，這很難辦到，大離八百年國祚，也有發生過不少叛亂。

這一次可以說是最嚴重的一次了，十幾萬叛軍兵臨城下，只差一步就能攻破皇城，改朝換代。

就算打贏了，估計朝中的大員也不會好好對待這些剩下的叛軍。

白櫻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門，顧長安在石桌上坐了很久。

…………

「攻城器械準備得怎麼樣了？」

天色拂曉，張奉忠從大帳里出來，眼睛裡帶著紅血絲，滿臉的疲憊。

急行軍這麼多天，這十幾萬人早就人困馬乏了，他作為首領操心的事情太多，睡覺時間比一般的士卒還要少。

昨晚睡了三個時辰，可眉心的困意還是驅除不掉。

迎面走過來一名小將，正是張奉忠的女婿柴疆。

柴疆為人木訥，不懂變通，但是勝在老實聽話，成熟穩重，所以一直負責後勤軍需上的事情。

「已經起了八架雲梯，四架撞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