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1/2)
「這樣貿然退婚,這讓咱們小姐將來還怎麼活啊!」
攬翠閣里都是看著宋瓊琚長大的老人,說話間,全都是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的。
浣溪正要開口,卻被宋瓊琚伸手攔下了。
現在的這副情狀,她早就料到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她十一歲上就失去了母親,早就知道這天下所有東西,都有它的價錢。
她那么小就失了依仗,早就沒了皇后娘娘可以利用的價值。
她本想著,憑著她和太子殿下幼年時的那點情分。
太子殿下或許會因為舊情,給她個太子側妃的位置。
畢竟,她就算是失了母親,失了外祖家的依仗,卻也還是國公府的嫡女。
可她沒想到,那些年的情分,在太子殿下那裡,早就化作了泡影。
留在過去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太子殿下能念著那一點情分,在那退婚的旨意里多說一點她的好。
這樣的話,就算她被退婚失了顏面,也還能在這國公府有一條活路。
這麼多年,宋瓊琚心裡清楚,要不是忌憚著她將來太子妃的身份,她的那位繼母,怕是早就更加磋磨她了。
退婚後的日子,肯定是要更加難過了。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尚顯稚氣的臉上露出了一份和年齡不相符的憂愁。
「浣溪,別說了。」
「咱們快些走,別誤了接旨的時辰。」
*
宋瓊琚扶著浣溪的手,主僕兩個加快了腳程,終於壓著時辰,趕到了前廳。
宋家的眾人因為聖旨的緣故,此時都聚到了正廳。
見正主來了,原先大刺刺坐在正中檀木太師椅上的宣旨太監,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可當宋瓊琚看清那太監的相貌時,瞳孔猛地一縮。
要不是浣溪在旁邊扶著她,她只怕是要就這樣摔在地上。
怎麼...怎麼會是他!
朱紅高牆下,那人向她緩步走來。
玄色蟒袍繡金線雲紋,廣袖垂落間暗光浮動。
腰間玉帶輕扣,一枚血玉禁步隨著步伐輕晃,恍若一滴未凝的艷血。
那張臉和尋常男子不同,生得極艷。
眉如墨畫,斜飛入鬢,眼尾卻微微上挑。
琥珀色的眸子浸著三分笑,七分寒,似狐又似妖。
唇色極紅,似噙了胭脂,偏又膚色冷白,襯得整個人如畫中精魅,妖異得近乎鋒利。
他漫不經心地拿著那一份明黃色的捲軸,指尖瑩白修長。
分明是養尊處優的手,卻莫名讓人想起執刀見血時的優雅殘忍。
見他起身,兩側宮人伏跪,頭也不敢抬。
而他卻只道是尋常,目光掠過眾人,如看螻蟻。
哪像是個閹人?
他分明像是位高權重的王侯,甚至比那些金鑾殿上的龍子鳳孫更矜貴放肆。
宋瓊琚怕的並不是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她怕的,是這位九千歲,竟然和她夢裡的那個男子,長得一模一樣。
可是,她自此之前,從未見過他。
他又怎麼會接連四年,夜夜入她的夢呢?
宋瓊琚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那張妖艷的臉,連行禮都忘了。
宋國公看著女兒這副失禮的樣子,輕輕地皺了皺眉。
他這個女兒雖然年幼喪母,卻在清歡的教養下,不曾出過一點錯。
今日,到底是怎麼了。
不過,不管宋瓊琚是怎麼了,她都不能在九千歲面前失了禮數。
這些年,九千歲為陛下辦事,查抄了多少公侯之家,他自己都數不清。
要是真的算起來,那些公侯之家是罪有應得。
可他們宋家,難道就真的乾淨嗎?
他斷斷不能,自己把把柄送到這個赫連璟手上,牽連宋家滿門。
宋國公想都沒想,直接伸手就把宋瓊琚給拽得跪了下來。
不管宋瓊琚想什麼時候胡鬧,她都斷斷不能在這瘟神面前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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