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懷孕(2/2)
浣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與激動,神色變得無比鄭重,她屈膝深深一禮:「奴婢懂了!姑娘放心,此事干係重大,奴婢必定親自去辦,會同張嬤嬤仔細商議每一個細節,絕不會出任何紕漏,絕不會讓人查到我們身上。」
「嗯。」宋瓊琚重又拿起那捲《戰國策》,姿態恢復了一貫的沉靜,仿佛剛才那一番暗藏機鋒、決定著許多人命運的冰冷謀劃只是閒話家常,「告訴玲瓏,戲既然開了場,就得唱到底,唱精彩了。讓她謹慎些,該有的孕初期反應,噁心、嗜睡、口味變化,一樣都不許錯。必要時,讓張嬤嬤帶個可靠的大夫過去『請個平安脈』。府里這邊,我自有安排,會設法讓父親多想起銅鑼巷的那位。」
「是!奴婢記下了。」浣溪肅容應道,「奴婢這就去尋張嬤嬤,今夜便設法將消息遞到銅鑼巷,囑咐玲瓏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去吧。」宋瓊琚的目光已落回書頁之上,仿佛心思也重新沉浸於古代的謀略之中,「碗盞留下,我待會兒再用。」
浣溪不再多言,恭敬地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細心地為宋瓊琚掩上了房門。她的腳步聲迅速而堅定地消失在廊下。
房門合攏,隔絕了室外漸盛的春光與喧囂。宋瓊琚並未抬頭,只是保持著閱讀的姿態,許久未動。直至夕陽西斜,光影挪移,漫過她的裙裾,爬上牆壁,那碗徹底冷卻、失去光澤的紅豆桂花露依舊原封不動地放在小几上,青瓷釉面反射著窗外投入的、微弱而冰涼的光。
她終於緩緩放下那捲再也看不進一個字的書,起身走至窗邊。暮色漸合,庭院深深,海棠早已落盡,只剩下深綠色的葉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她的面容隱在漸濃的晦暗裡,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眸子,映著天際最後一絲殘光,沉靜如水,卻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無盡的風暴。
一場始於宅院內、關乎命運與復仇的風暴,已在看似平靜的國公府後院,悄然拉開了序幕。而執棋者,正冷靜地布局,等待著對手的下一步,耐心而決絕。
她靜立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窗欞上細膩的雕花。晚風帶著涼意,捲起零星殘瓣,沾濕了她的袖口。遠處隱約傳來丫鬟僕婦們準備晚膳的輕微響動,更襯得這方天地寂寥無聲。
復仇之路漫長而幽暗,每一步都需走得精準而冷酷。她想起母親那溫婉卻日漸黯淡的眉眼,最終化作棺木中冰冷的寂靜。而王清歡,那個憑藉手段上位的女人,卻依舊享受著本該屬於她母親的一切。
指尖微微收緊。玲瓏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把精心打磨的、指向仇人心臟的匕首。這盤棋,她不能輸,也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