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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從長計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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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站在旁邊,不敢說話,只悄悄撿起薄毯,搭在她的腿上。偏廳里很靜,只有窗外的鳥鳴聲偶爾傳進來,清脆得有些刺耳。王清歡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錦墊的紋路,指尖把深藍色的絲線勾得有些松,露出裡面的白棉線。她想起自己十八歲那年,也是在銅鑼巷的宅子裡,穿著水紅裙,給宋桓倒酒,他握著她的手,說她的梨渦比院裡的桃花還甜。可現在,銅鑼巷裡換了人,穿水紅裙的不是她,有梨渦的也不是她了。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從眼尾滑到嘴角——眼尾的細紋就算塗了珍珠膏也遮不住,嘴角的梨渦笑起來也淺了,像被歲月磨平了似的,再也沒有當年的鮮活。她和宋桓的關係才剛緩和,前幾日他還拉著她的手,說要給瓊瑤挑最好的點翠頭面,怎麼轉眼就……眼淚忽然湧上來,她連忙閉上眼睛,把眼淚逼回去——她是國公府的繼室夫人,是瓊瑤的娘,不能哭,不能亂。

「翡翠,」王清歡的聲音有些啞,她坐起身,靠在榻背上,「你去把我梳妝檯最下層的那個黑漆盒拿來,就是刻著蘭草紋的那個。」

翡翠很快把漆盒取來,遞到她手裡。盒子沉甸甸的,王清歡打開,裡面鋪著暗紅的絨布,放著一支舊的銀釵,釵頭是朵小小的梨花,花瓣上的紋路都有些磨損了——這是當年宋桓送給她的第一支釵,那年她剛到銅鑼巷,他從外面回來,手裡攥著這支釵,說看見梨花就想起她。她捏著那支銀釵,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眼眶又熱了,卻還是把盒子合上,放在手邊的小几上。

「翡翠,」王清歡理了理襖裙的褶皺,站起身,「你去廚房說,中午做些國公愛吃的菜,醬爆雞丁要多放些花椒,清燉鴿子湯得用老鴿,再蒸一籠蟹粉小籠包,皮要薄些。」

翡翠愣了愣,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小聲問:「夫人,您這是……不生氣了?」

「生氣有什麼用?」王清歡走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抬手把素銀簪子重新插好,又用指尖蘸了點胭脂,輕輕塗在唇上——胭脂是去年江南送來的,顏色淺淡,襯得她氣色好些。「該怎麼樣還怎麼樣。瓊瑤還在西跨院跟著張嬤嬤學規矩,我得去看看她,別讓她看出不對勁。」

鏡中的女人眉眼依舊溫婉,只是眼底藏著些不易察覺的疲憊。王清歡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偏廳。廊下的海棠花苞又開了些,嫩粉色的花瓣沾著晨露,陽光正好,灑在她的身上,卻暖不透她心裡的涼。她往西跨院走,腳步很穩,像往常一樣,只是攥在袖中的帕子,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潮了。

走到西跨院門口,就聽見張嬤嬤的聲音:「小姐,遞帕子的時候要慢些,手指得捏著帕子的邊角,不能慌。太子殿下要是問起,你就笑著說『幼時做針線扎破了手,染了帕子,後來便習慣用帶色的』,語氣要軟些,別讓殿下起疑。」

王清歡推開門,見瓊瑤正紅著臉練習遞帕子的動作,手裡的白帕被攥得皺巴巴的,指節都泛了白。聽見開門聲,瓊瑤連忙停下動作,轉過身:「娘。」

「學得怎麼樣了?累不累?」王清歡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指腹蹭過她發間的珠花——珠花是宋桓前幾日給她挑的,珍珠圓潤,襯得瓊瑤臉色更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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