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桓郎!你好狠的心!(1/2)
王清歡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心口的劇痛與宋桓那番誅心之言交織,將她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也抽乾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不僅知道了,而且他選擇捨棄她。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僥倖和偽裝,直達靈魂深處,帶來滅頂的恐懼和徹底的崩潰。不!她不能就這麼完了!她是尊貴的國公夫人,她還有女兒要庇護,她不能死!瓊瑤眼看就要嫁入東宮,那是何等的榮耀!瓊琳也到了議親的年紀,正需要她這個母親為其籌謀!她若倒了,她們怎麼辦?那些往日被她壓制的妾室、那些看她眼紅的妯娌,會如何作踐她的女兒?
一股強烈到扭曲的求生本能猛地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她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紮起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向前,不顧一切地用顫抖的雙臂死死抱住了宋桓的腿,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能救命的浮木。昂貴的粉色羅裙沾滿了灰塵,凌亂地拖曳在地,髮髻徹底散開,珠翠零落,臉上精心敷就的胭脂水粉被眼淚和鼻涕糊成一團,看上去既可憐又可悲。
「桓郎!桓郎!」她仰起頭,聲音悽厲尖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再無半分方才的矯飾,「妾身錯了!妾身真的知錯了!」她哭喊著,語無倫次,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宋桓冰冷的靴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從前那些事情,都是妾身豬油蒙了心!是妾身鬼迷心竅!是妾身利令智昏,不是人啊!」她拼命地貶低自己,辱罵自己,試圖用這種卑微到塵埃里的姿態,喚起他一絲一毫的舊情,哪怕只是一點點憐憫。
「桓郎,你看在咱們這麼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她抬起淚痕斑駁的臉,努力想做出往日那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卻只顯得更加扭曲,「看在我十六歲嫁與你,為你操持中饋、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你不能不管我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啊桓郎!」她的聲音哀切至極,充滿了搖尾乞憐的意味,「求求你了!你救我這一次,往後我做牛做馬報答你!我什麼都聽你的!求求你了!」
她抱得那樣緊,指甲幾乎要隔著衣料掐進他的皮肉里,身體因極致的恐懼和哭泣而劇烈地顫抖著,溫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卻只讓宋桓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宋桓被她死死抱著腿,身形僵硬地站在那裡,如同被一條毒蛇纏住了腳踝。他低頭,看著這個狀若瘋婦、痛哭流涕、卑微乞命的女人,心中卻再也泛不起半分漣漪,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和更深的、令人作嘔的厭惡。
錯了?現在知道錯了?
這悔恨有幾分真?若非瓊琚將那如山鐵證拍在自己面前,若非自己剛才將那冰冷的證據狠狠摔在她臉上,逼得她無從抵賴,她會認錯嗎?不!她不會!她只會繼續戴著那副溫柔體貼的面具欺騙他,繼續巧舌如簧地攀咬瓊琚,試圖將水攪渾,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幾十年了……他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這麼多年,睡在他身邊的,與他同床共枕、耳鬢廝磨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人?她那些溫言軟語,那些體貼入微,那些對他偶爾流露的依賴和崇拜,那些被他視為解語花的瞬間,難道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全都是為了鞏固她國公夫人的地位、滿足她無窮私慾的手段?她每一次柔順的微笑背後,是不是都藏著一把算計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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