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十數年青梅竹馬的情分(1/2)
剛踏進錦瑟院的月亮門,一股混合著壓抑、恐懼、以及某種陰謀得逞般快意的詭異氣息便撲面而來。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下人,個個面無人色,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而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第一時間就被院子中央那無比刺眼、幾乎要灼傷她雙目的一幕牢牢攫住——她的丈夫,這座府邸的主人宋桓,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保護與占有欲的姿態,緊緊地、幾乎是嵌入懷抱般地,摟著那個倚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玲瓏!而宋桓投向她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冷淡、疏離,甚至不是爭吵時的惱怒,而是毫不掩飾的、淬了劇毒般的憤恨與深入骨髓的厭惡!
那目光像一把燒得通紅、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王清歡強裝出的所有鎮定與外殼。她只覺得心口一陣尖銳到極致的絞痛,那股被她強行壓抑了許久的、混雜著被背叛的酸楚、巨大的恐慌以及滔天委屈的情緒,如同岩漿般在她胸腔內奔涌,幾乎要衝破喉嚨,化作悽厲的尖叫。她下意識地狠狠咬住了下唇,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挺直了那仿佛隨時會折斷的背脊,撐住了臉上那搖搖欲墜的、屬於主母的平靜面具。她緩步上前,按照規矩,向著盛怒中的、也是她丈夫的宋桓,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卻毫無溫度可言的禮,聲音刻意放得平緩,甚至帶著一絲試圖喚醒過往情分的、不易察覺的哀婉:
「國公爺急詔妾身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她試圖用這種慣常的、帶著一絲疏離卻又合乎禮數的恭敬姿態,來淡化此刻幾乎要凝結成冰的緊張氣氛,甚至在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還殘存著一絲極其渺茫的希望,希望宋桓能看在過往十幾年夫妻情分、看在王府與她娘家勢力的面子上,至少……至少願意給她一個開口辯解的機會,而不是直接定罪。
然而,她這句努力維持平靜的問話,聽在早已被憤怒、後怕以及對玲瓏母子安危的擔憂完全吞噬了理智的宋桓耳中,無異於在最旺的火焰上潑下了一瓢滾油!
「何事?」宋桓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最可笑的謊言,他怒極反笑,那笑聲卻冰冷陰鷙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反而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暴戾氣息。他原本在盛怒之下,腦中還殘存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理智,想著他們畢竟有十數年青梅竹馬的情分,是結髮夫妻,共同走過了這麼多年,只要王清歡肯認錯,肯痛哭流涕地懺悔她的嫉妒與糊塗,或許……或許他還能看在過往那些早已模糊的美好回憶和王府的面子上,給她留幾分最後的體面,從輕發落,比如送去家廟清修,至少保住性命。
可此刻,看著她這副故作鎮定、仿佛無事發生甚至還帶著一絲無辜詢問的模樣,宋桓心中那最後一點因舊情而產生的猶豫和心軟,徹底被這「虛偽」的表演燒成了灰燼!
事到如今,人證(春杏)就在眼前跪著,物證(那碗藥)幾乎潑到了她臉上,她竟然還要在他面前裝傻充愣!她把他當成了什麼?可以隨意愚弄、糊弄的蠢貨嗎?!
原來,他一直還念著的那點可憐的夫妻情分,在她眼裡,竟是可以如此肆意踐踏、用來作為狡辯籌碼的東西!既然她如此不仁不義,心如蛇蠍,那他又何必再念及那早已名存實亡的夫妻情分!
「既如此,我又何必再念我們的夫妻情分!」這個念頭如同最終判決,帶著冰冷的鐵鏽味,徹底盤踞了他的心智,將他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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