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小門小官家出來的女兒(1/2)
最後,他更是使出了那最傷人也最有效的殺手鐧,用極其輕蔑與不屑的語氣,狠狠地、精準地戳向了王清歡心中那道從未真正癒合、甚至隨著年月流逝而日益潰爛流膿的陳舊傷疤:
「哼!到底是小門小官家裡出來的女兒,眼界狹窄如鼠,心胸更是狹隘如針孔!根本上不得台面!枉費本公這麼多年對你的抬舉和包容,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骨子裡的東西,終究是改不掉!」
「小官家的女兒」!
這五個字,如同五把被燒得通紅、又淬了劇毒的鋒利匕首,精準無比地、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道,狠狠地捅進了王清歡的心臟最深處!她渾身猛地劇烈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臉上最後一絲強撐的血色也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連帶著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顏色,微微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是她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是她最不願意、也最害怕被人提及、尤其是被宋桓提及的出身隱痛!是深埋在她華麗外表下,最自卑、最敏感、最疼痛的逆鱗!她與宋桓確實是青梅竹馬,有著年少時那些單純而美好的情分,若非她的家世門第遠遠夠不上國公府那高不可攀的門檻,當初宋桓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之位,又怎會輪到那個出身江氏、無論家世才情容貌都處處壓她一頭的江青月?!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然後屈居妾室,熬了那麼多個日日夜夜,費盡心機,用盡了手段,甚至……才終於等到江青月死了,她才得以扶正,穿上了那身象徵正室地位的誥命服制。可這「繼室」的身份,這不夠顯赫、甚至常被人暗中恥笑的娘家,始終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是她在這高門大戶、權貴如雲的圈子裡,始終缺乏底氣、無法真正昂首挺胸的根源!
宋桓不是不知道!他明明知道這是她最敏感、最疼痛、最不能觸碰的傷疤!他們相伴這麼多年,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他明明知道她為了擺脫這出身帶來的陰影,為了能配得上「宋國公夫人」這個名號,在背後付出了多少心血,吞咽了多少委屈!可他現在,竟然當著宋瓊琚——那個她費盡心機才鬥倒的女人的女兒的面,當著玲瓏這個靠著爬床上位、她根本瞧不上的賤婢的面,如此輕描淡寫卻又無比殘忍地將它血淋淋地撕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讓她情何以堪?!讓她的面子、她的尊嚴、她這麼多年苦苦維持的體面,往哪裡放?!簡直是將她的臉皮剝下來,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屈辱感和尖銳得如同刀絞般的心痛,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窒息昏厥。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不顧一切地尖叫,想要撲上去抓住宋桓的衣袖,質問他為何要如此狠心地對待她這個與他有著多年情分的結髮妻子!
然而,就在那情緒即將徹底失控、如同洪水決堤的邊緣,她殘存的、最後的一絲理智,如同懸崖邊最後一根細若遊絲的藤蔓,死死地拉住了她,阻止了她那自取滅亡的衝動。她看到了宋桓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厭惡與決絕,看到了他懷中玲瓏那看似害怕地埋著臉、實則從縫隙中透出的、一閃而過的得意與挑釁眼神,也看到了旁邊一直靜立不語、仿佛在冷眼旁觀這場鬧劇、神色莫辨的宋瓊琚。
是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了。江青月人是死了,可她的女兒宋瓊琚還在,而且似乎越來越難以掌控,羽翼漸豐。而玲瓏這個賤人,正得寵,風頭正勁,幾乎要騎到她的頭上。她自己呢?人老珠黃,顏色漸衰,唯一的倚仗——女兒瑤兒雖即將嫁入東宮,但那畢竟只是側妃,並非正位,而且婚事未成,最終能否順利還未可知,變數猶在。若是此時再因一時之氣,徹底惹惱了宋桓,失了這最後一點或許本就淡薄的夫妻情分和國公夫人的體面與權柄,那她和她的瑤兒,將來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國公府里,還能有什麼立足之地?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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