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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依法處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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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璟那看似慵懶,實則如同蛛網般嚴密籠罩全場的目光,緩緩地從宋瓊琚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底下尚帶著淚痕、姿態迥異的兩個女人身上——一個是癱軟在地、髮髻散亂、珠釵斜墜、滿臉絕望與淚痕交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正室王清歡;另一個則是依舊被宋桓緊緊護在懷中、看似柔弱無骨、梨花帶雨、每一分顫抖都恰到好處的寵妾玲瓏。他俊美卻透著陰柔威勢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極淡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笑意,帶著洞悉一切卻又隔岸觀火的冷漠。

「喲,」他開口了,聲音不算高,卻帶著東廠督公特有的、一種能穿透耳膜的尖細質感,清晰地傳入院內每一個噤若寒蟬的人耳中,仿佛冰冷的針尖輕刺著神經,「咱家瞧著,國公爺這府里……今兒個倒是熱鬧得緊啊。」他尾音微微上揚,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這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姨娘也泣得楚楚可憐,一個個都成了帶雨的嬌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是來給貴府添晦氣的呢。」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定格在宋桓那張強自鎮定的臉上,「說說吧,宋國公,這是唱的哪一出悲喜大戲啊?怎麼,是國公爺捨得讓這般如花美眷,受這等天大的委屈了?」

宋桓臉上瞬間划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難堪與慍怒,如同被當眾撕下了遮羞布,火辣辣的刺痛感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家醜,尤其是這等妻妾爭風、涉及子嗣存亡的陰私醜聞,乃是勛貴之家最大的禁忌,如今卻被赫連璟這般權勢熏天、又與他並非同一陣營的人物撞見,還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字字誅心地點破,讓他只覺得尊嚴掃地,顏面盡失。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翻湧的窘迫,扯動嘴角,肌肉僵硬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回應道,聲音帶著刻意放緩、試圖顯得從容的節奏,努力將事情輕描淡寫:「千歲爺真是……說笑了……不過是……不過是後宅婦人之間的一些瑣碎爭執,些許誤會,鬧得有些不成體統,讓千歲爺見笑了。此等污穢瑣事,如同陰溝里的泥濘,實在不敢污了千歲爺的清聽,微臣自行處理,稍後定當整肅門風,給千歲爺一個交代。」

他試圖用謙卑的姿態和「自行處理」的承諾,將赫連璟這尊大佛請走,希望能將這場足以毀滅他聲譽的風暴重新關回內宅的門內。

然而,赫連璟今日顯然就是衝著這「熱鬧」來的,或者說,是應了某人的請求,專程來當這「裁決者」的,又如何會讓他輕易如願?他聞言,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如同金玉相擊,清脆卻冰冷得不帶絲毫暖意。他優雅地抬起那隻養尊處優、指節分明的手,漫不經心地捻了捻指間方才無意間在紫檀木椅扶手上沾染的一點微不足道的白灰,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與戲弄。

「後宅瑣事?誤會?」他重複了一遍,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銀針,精準地刺向宋桓試圖維持的鎮定,「國公爺此言,怕是有些自欺欺人了吧?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家宅不寧,後院起火,何以彰顯國公爺治家有方?又何以在朝堂之上立身正直,彈劾他人?」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發微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再說了,」他唇角勾起一抹淺弧,「本座今日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心情也算尚可,碰巧撞見了,便是緣分。國公爺既然覺得棘手,難以決斷,或是顧念舊情,下不去手……不如……」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壓迫感,「就讓本座越俎代庖一回,替國公爺你了了這樁……『公案』,如何?也省得國公爺左右為難,徒增煩惱。」

他刻意加重了「公案」二字,仿佛這不是一場混亂的家庭糾紛,而是一樁需要明鏡高懸、鐵腕裁決的朝廷案件,直接將宋桓的退路堵死。

宋桓抬眸,對上了赫連璟那雙深不見底、滿是玩味、審視與一絲冷厲的眼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沉入了谷底。他明白了,這位權閹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插手他的家事,無論是因為無聊想看一出免費的戲碼,還是因為受了某些人的請託,抑或是另有所圖,要藉此敲打他,他都避不開了。對方那看似商量、實則蘊含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語氣,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罩住。他若強行拒絕,不僅會立刻徹底得罪這位睚眥必報、手段狠辣的九千歲,更會坐實自己治家不嚴、包庇罪婦、甚至有可能被扣上「家風不正,不堪為臣」的罪名。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屈辱感和憤怒交織著,如同毒藤般纏繞住宋桓的心臟。他在朝堂之上,也算是一方重臣,手握權柄,何時受過這等被逼至牆角、連自家後院之事都要由一個宦官來裁決的窘迫?但他更清楚,赫連璟代表的不僅僅是個人,更是皇權之下的監察之權,是連天子都頗為倚重、甚至忌憚的力量。東廠的探子無孔不入,赫連璟的權勢如日中天,與他對抗,殊為不智,甚至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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