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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喪家之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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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西南方向,斬釘截鐵地道:「星羅帝國!」

「如今,唯有星羅帝國尚有力量與武魂帝國抗衡。我們必須儘快與星羅皇室取得聯繫,尋求庇護,並共商抗敵大計!這是我們昊天宗唯一的生機,也是大陸對抗武魂暴政的最後希望!」

「第三,銷毀所有帶不走的物資,絕不能給武魂殿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諸位!」唐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昊天宗的榮耀,不在於固守一座山頭,而在於薪火相傳,在於不屈的脊樑!今日之退,是為了來日之進!行動!」

「遵宗主令!」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中帶著悲壯與堅定。剎那間,整個昊天宗這台龐大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不再有絲毫遲疑,不再有無謂的爭論,有的只是執行命令的迅捷與默契。

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議事大廳,奔向宗門的各個角落。收拾行裝的,銷毀文件物資的……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不久後,一道道身影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又悄然分散進廣袤的山林之中,朝著星羅帝國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開始了這場關乎宗門存亡的大遷徙。

曾經喧囂的昊天宗,迅速變得空蕩而寂靜,只剩下一些無法帶走的建築,以及那正在被悄然點燃的、把這裡徹底燒毀的火焰在隱隱閃爍。

唐嘯站在山門前,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承載了昊天宗無數榮耀與回憶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但隨即被更堅定的光芒所取代。他轉身,身影融入夜色,追隨著宗門的火種,奔向那未知而充滿艱險的未來。

武魂帝國,教皇殿內,氣氛肅穆而威嚴。

比比東高坐於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皇座之上,一身紫金色的皇袍更襯得她雍容華貴,卻也冰冷迫人。下方,一位負責情報的紅衣主教正躬身匯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啟稟陛下,根據最新情報,昊天宗……並無一人,只怕已是舉宗撤離,目前蹤跡不明。其宗門已被烈火焚燒,未能留下有價值之物。」

消息傳出,殿內侍立的幾位帝國重臣皆是一怔,面露驚詫。昊天宗,那可是曾經的上三宗之首,底蘊深厚,竟會如此果斷地放棄重建多年的宗門?

然而,皇座之上的比比東,絕美的面容上卻並未露出絲毫意外或惱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充滿譏諷的弧度。

「呵……」一聲輕蔑的冷笑在大殿中迴蕩,帶著無盡的嘲弄,「唐嘯……倒也不算太蠢。知道螳臂當車,唯有避其鋒芒。」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皇座扶手,語氣慵懶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漠然:「一座空山罷了,能有什麼好東西,毀了便毀了。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又能逃到哪裡去?星羅嗎?」

她微微抬起眼眸,紫眸中寒光一閃,卻並非針對已然逃離的昊天宗,而是看向了更廣闊的版圖。

「罷了。如今的昊天宗,不過是疥癬之疾,無足輕重。」比比東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靜與決斷,「我武魂帝國新立,首要之務,是徹底消化、整合天斗帝國龐大的疆域、人口與資源!要將這片土地,真正打上武魂帝國的烙印!」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眾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傳令下去,帝國現階段一切重心,皆在於穩固天斗境內統治。清剿殘餘反抗勢力,安撫民心,接管各級政權,整合軍隊與魂師力量!至於昊天宗那些喪家之犬……」

她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卻蘊含著森然殺機:「暫且讓他們多苟延殘喘幾日。待帝國根基穩固,兵精糧足之時,無論他們躲到天涯海角,朕,自會親手將這大陸最後一根刺,連根拔起!」

「是!陛下聖明!」眾臣齊聲應諾,心中凜然。他們明白,這位女皇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區區一個昊天宗,她著眼的是整個大陸的格局。暫時的放任,是為了將來更徹底的毀滅。武魂帝國的戰車,正按照她的意志,穩步碾過舊世界的秩序,而消化天斗,便是這征程中最關鍵的第一步。相比於追剿一群惶惶不可終日的逃亡者,顯然鞏固基本盤更為重要。比比東的冷靜與戰略眼光,讓在場眾人愈發敬畏。

當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最後一位大臣的身影隔絕在外,偌大的宮殿內頓時只剩下比比東一人。先前在臣子面前展現的冷酷、威嚴與運籌帷幄,如同潮水般褪去,那紫眸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悄然浮現。

天斗帝國如此順利、近乎兵不血刃地納入版圖,那個潛伏天斗宮廷近二十年、最終一舉定鼎的關鍵之人——千仞雪,居功至偉。

這個名字在心底划過,帶來一陣細微的、連她自己都難以分辨的悸動。伴隨著羅剎神考的不斷深入,她確實能感覺到,那股一直試圖扭曲她心智、放大她陰暗面的羅剎惡念,正逐漸被更強大的神力和她自身日益堅定的意志所壓制、淨化。許多被仇恨蒙蔽的過往,開始呈現出更清晰的脈絡。

也正因如此,某些被刻意冰封的情感,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她想起了千仞雪幼時怯生生看向她的眼神,想起了她繼承天使神考時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倔強與驕傲……那個孩子,身上流淌著她的血脈,卻承載了她最不堪回首的過去與最深刻的怨憎。

功勳卓著,血脈相連……按理說,她或許應該給予一些……認可?甚至是……溫情?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一種更深層次的、幾乎是本能般的抗拒所扼住。二十多年的隔閡、冷漠、乃至是利用,早已在母女之間劃下了深不見底的鴻溝。她習慣了以女皇的姿態俯瞰眾生,習慣了用利益與權謀衡量一切,卻唯獨不知道該如何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去面對那個被她虧欠了太多的女兒。

主動示好?她放不下身段,也不知從何說起。繼續冷漠?似乎……也並非她此刻全然所願。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愧疚,悄然蔓延。最終,所有這些紛亂複雜的情緒,只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空曠而冰冷的宮殿深處。

那嘆息聲中,有身為帝王的孤寂,或許,也有一絲屬於比比東本人的、無人可訴的茫然。她可以輕易決定帝國的命運,可以謀劃大陸的格局,卻在自己的血脈至親面前,步履維艱。羅剎的惡念或許在消退,但橫亘在她與千仞雪之間的冰山,卻並非神力所能輕易融化。她選擇了這條孤獨的霸業之路,似乎也註定要背負這份難以化解的親情債。(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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