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談話(1/2)
第1629章 談話(求收藏求推薦票求月票)
書房裡,午間的陽光斜斜穿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射出明亮的光斑。
若有旁人瞧見這爺孫倆此刻的神態,準會驚嘆這眉眼間的相似度,尤其是那骨子裡的不羈和遇事後下意識的蹙眉。
老爺子背靠太師椅,指節分明的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胸腔里憋著一股悶氣。
老爺子揉著額頭,「每次跟你這小兔崽子掰扯點正事,我他娘的都能血壓高……」
聲音裡帶著點疲憊的沙啞,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徐川心頭一跳,老爺子這反應可比平時來得重。
他立刻起身繞到老爺子椅後,手指熟練地搭上對方兩側太陽穴,指腹帶著恰好的力道按壓起來。
那股子剛才還掛在臉上的憊懶勁兒瞬間收斂,語氣也正經了不少。
「哎呦,您還是得注意身體,有些事就別操心了。」
老爺子沒睜眼,鼻子裡哼出一股氣,任由孫子的指力在穴位上揉開緊繃的神經。
書房裡一時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鳥鳴和徐川指腹按壓的細微摩擦聲。
半晌,老爺子才幽幽開口。
「我不操心?哼,你們能把天通個窟窿。」
徐川挑了挑眉,「你……們?」
這個「們」字用得妙,範圍可就大了去了。
老爺子像是被噎了一下,睜開眼,不過卻沒接這個茬。
「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詳詳細細,一個字不落地給我捋一遍!」
徐川縮回手,摸了摸鼻子,拖過旁邊一張花梨木的圓凳坐下。
這才開始講述那場席捲華盛頓、牽動全球神經的風暴。
他講得繪聲繪色,從發現有人盯著伊芙琳.紹特,到把麥克.克勞斯支到熱帶雨林。
從混亂的襲擊現場到地堡里的驚魂時刻,從攪局的瘋狂到最終的「力挽狂瀾」,情節跌宕起伏,語氣抑揚頓挫,就差沒當場掏出副竹板來段快板書。
當然,他巧妙地繞開了所有可能引火燒身的細節。
比如那位美利堅『長公主』的香艷秘辛,以及自己某些刻意為之的推波助瀾。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重點全落在了自己的「無辜」與「被迫捲入」。
這一講,小半個鐘頭就過去了。
徐川終於住了口,覺得嗓子眼有點冒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把溫潤如玉的老紫砂壺上。
他半點不見外地抄起來,對著壺嘴就「嘖」地灌了一大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這才長舒一口氣,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委屈。
「嘖,您說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倒霉不倒霉?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好好一個做生意的,莫名其妙就卷進這種要命的破事裡,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冤不冤吶!」
老爺子半眯著眼,眼縫裡射出兩道精光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開口。
「哦,你是無意被人卷進去的?還是故意被人卷進去的?」
徐川下意識就想張嘴辯解,話還沒出口就被老爺子抬手打斷。
「小子,編故事也得把窟窿眼兒都堵嚴實了!你剛才這通天花亂墜,唯獨漏了一個人,那個叫什麼……紹特的女間諜!你跟她,怕不是『沒關係』那麼簡單吧?。」
老爺子冷笑一聲,指尖在紫砂壺蓋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但凡有點心眼的,順著這條線一查,你跟她那點貓膩,能瞞得住?」
面對這直擊要害的質問,徐川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
「嗨,老爺子,您多慮了。事情要真做得天衣無縫,半點破綻沒有,那才叫真麻煩,擺明了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這樣正好,留點明面上的小尾巴……反倒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和他特有的桀驁。
「再說了,就算有人順著那女人查到點什麼,又能怎樣?總不至於真有人異想天開,覺得白宮核按鈕那檔子潑天大事……是我一手策劃的吧?哈!」
老爺子指關節在厚重的紅木桌面上緩緩叩擊,發出篤、篤、篤的沉悶聲響,像敲在人心上。
他長長地、帶著點疲憊地嘆了口氣,有些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光落在徐川臉上。
「話是這個理兒……」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山雨欲來的凝重。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不講道理。總得有人出來扛這口黑鍋,把屎盆子扣瓷實了,旁人才好收場。一個弄不好……」
老爺子頓了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把下半句補上。
「……這口鍋,指不定就嚴絲合縫地扣你小子腦袋上了。」
徐川當然聽得出老爺子話里話外的關切,那點玩世不恭的嬉笑淡了些,但也沒顯出多少緊張。
他隨意地活動了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其實吧……」他拖長了調子,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背鍋的人,我已經幫唐尼那老小子物色好了,順手還往前推了那麼一小把。」
老爺子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一條縫,精光乍現。
他停下了叩擊桌面的手指,就那麼虛懸在空中。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你是說那個眾議院的議長?」
「哎呦……」
徐川這回是真有點意外,眉毛高高挑起,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這您都知道?」
老爺子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聲。
「廢話,你以為小劉天天就陪我養花逗鳥,聽那倆扁毛畜生鬥嘴?」
他抬手朝書房門口的方向虛點了一下,「人家是正經八百的秘書!該知道的消息,一個字都落不下!」
徐川的視線順著老爺子微抬的下頜看向門外,劉秘書的身影如雕塑般立在廊柱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能確保隨叫隨到,又絕不會讓書房內的私密談話泄出一絲。
徐川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爺爺,「您說的沒錯,就是那個議長。」
「我已經把他拖下水了,唐尼現在也只能順著我給他畫的路線走下去,要不然背鍋的就是他。」
老爺子緩緩點頭,溝壑縱橫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但更多的還是歷經風浪後的審慎。
他摩挲著紫砂壺溫潤的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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