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2/2)
值機櫃檯前,人潮洶湧,推搡哭喊,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香水味和濃烈的恐懼。
電子屏上,飛往歐洲的航班價格如同脫韁野馬,暴漲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但即使這樣,也有無數的人攥著錢包等在機場,希望獲得一個座位。
而第一批逃離這片土地的,就是那些富豪的私人飛機。
紐約機場裡,無數穿著奢侈服裝的富豪貴婦,他們悠閒的牽著自己的寵物狗,從專用通道進入停機坪。
和那些擠在候機大廳里的平民、遊客,形成了鮮明而且諷刺的對比。
至於華爾街,這個以「貪婪」為信條的世界金融中心,在強行挺了幾天之後,終於在第二遠征軍的聲明發布之後,徹底崩潰。
道瓊、標普五百、納斯達克……所有象徵著財富與繁榮的指數,全都以自由落體的姿態瘋狂下墜。
開盤僅僅兩個小時,就觸發了一次一級熔斷和一次二級熔斷。
交易大廳里紅得刺眼的數字瀑布般刷過屏幕,映照著一張張因絕望而扭曲的臉。
金融市場可以承受美軍在地球任何角落點燃戰火,甚至能將其視為「利好」。
但這一次,戰爭是發生在美利堅國內……
雷切克.瓦倫丁揉著自己已經如同雞窩一般的頭髮,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慘白的臉上,冷汗混合著油光。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就在剛剛,他的基金頭寸虧損了差不多兩億四千萬美元。
這一刻他真的有從頂樓跳下去的衝動。
「上帝啊!」
他懊惱的垂著頭,「我當時怎麼沒聽貝爾的意見呢!?」
在前兩天剛剛做空波音大賺了一筆之後,徐川已經讓他交割離場,但貪婪搞砸了一切。
雷切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位於曼哈頓的公寓的。
他精神恍惚的走進門,甚至沒有注意到門廳前多出來的鞋子。
輕鬆的笑聲從二樓的廚房裡傳來,那是自己妻子和女兒的聲音。
而另一個,則是……
男人!?
雷切克的表情一怔,一個激靈,精神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腦子裡。
『噠噠噠……』
一陣跑動的聲音,雪拉出現在二樓的平台邊。
「爹地,你這麼早就回來了?貝爾來了,我們正在做飯。」
女兒的聲音充滿了快樂和開心,不過雷切克,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貝爾?他怎麼來了。
這個所謂的准女婿,才是自己基金的大股東。
而剛剛,自己卻虧損了一大筆錢。
他邁步走上樓梯,寬敞的廚房裡,那個讓他從內心中有些害怕的年輕人正站在中島台前,身上穿著印有可笑卡通圖案的圍裙。
「紅燒雞翅,芥香蝦球,這可是我的拿手菜……」
轉過頭,一道視線鎖在他的身上,「哎呀,雷切克你回來的時間真巧,正好趕上吃飯。」
雷切克被對方的視線掃過,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打了個冷顫。
飯桌上笑語盈盈,而雷切克卻如同爵蠟,滿嘴苦澀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
飯後雪拉母女把碗盤收拾到洗手池,而他和徐川站在落地窗前。
看起來是在閒聊,但,他自己知道,這更像是在等待著判決。
「哎……」
「虧了不少吧?」
徐川的聲音中帶著些無奈,他這個准岳父真是……
怎麼說呢,有點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就是單純的癮大技術差,眼高手低。
明明按照自己的提醒進行操作就行,人家就非得來一點自我創新。
雷切克艱難的點了點頭,「我……」
徐川擺了擺手,他沒興趣聽對方的解釋,「算了,我也有責任……」
他看了一眼雪拉的背影,「本來因為雪拉的關係,我不想對基金插手太多。」
「但我真的沒想到,你們內部竟然沒有任何風險警示程序,面對如此巨大的風險,竟然沒人能阻止你。」
雷切克咽了口唾沫,站在那都有些僵硬。
「我會讓安布雷拉的人員對基金的內部管理進行一次改造,這期間,你帶著阿姨去度個假吧。」
徐川倒是給對方留了面子,「當然,位置還給你留著,現在的形勢也比較複雜,去國外躲躲也好。」
雷切克沒想到對方竟然高高舉起卻輕輕放下。
表情有些感動,「貝爾,我……」
徐川只是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不是還兼職著白宮幕僚團的職位嗎?」
雷切克表情有些尷尬,他倒是很清楚,那個職位自己完全就是湊數的。
「嗨,你們在聊什麼?」
穿著一件普通T恤和裙子的雪拉,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
雷切克有些僵硬的笑著接過杯子,「我們在說……」
「在聊眼下的局勢,」徐川自然地接過話頭,語氣輕鬆地轉向雪拉。
「你爸爸擔心接下來會亂一陣子,想帶阿姨和你去歐洲待段時間,避避風頭。」
他巧妙地隱去了基金虧損的核心,將話題引向了更「合理」的擔憂。
雪拉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去歐洲?現在?可是……我的巡演排練和後面的檔期……」
「現在哪還顧得上那些,」徐川直接打斷她。
「照我的估計,這場熱鬧且得持續一陣子呢。演出?肯定得往後推了。」
「是啊,雪拉,」雷切克立刻順著徐川的話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擔憂一些。
你看看新聞,到處都亂糟糟的,機場都擠爆了。演出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