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迷失的發明家(1/2)
第98章 迷失的發明家
丁咚的回歸,讓大家都很高興。房間裡的氛圍,明顯好了很多。
不過隨著這句我是逃犯,頓時又變得怪異起來。此時的江城已經出現了許多怪象。
不久前,江城還下過一場暴雨,暴雨中出現了許多詭異的事情,也死了一些人。
當然,這些並沒有影響到這棟病院。眾人都坐著等著丁咚繼續講述。
丁咚從來沒有講過以前的事情。吳阿婆等五人雖然都深受丁咚的恩澤,但實際上,他們不知道丁咚的過去。
丁咚的出現,對於他們每個人而言,如同一個奇蹟。
這也是第一次,丁咚願意講述自己的過去。
「讓我想想,應該從哪裡開始講。就……先從我小時候和我父親那些事情開始吧。」
「我小時候住在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那裡的所有人,都穿著白色的衣服,和精神病院倒是有些相似。但病人只有我一個。」
「父親和我說,我以前有十六個兄弟姐妹,我們一共有十七人。我們以前住在同一所孤兒院裡,但我的其他兄弟姐妹們,都和我失散了。」
「其實我們也沒有血緣關係,只是我們一起生活在一個地方,一起染上了同樣的病。」
「父親也一直在尋找他們,其實最近我也在尋找他們。父親和我說過,他們很危險,他們如果不被善意所引導,很可能會成為某種恐怖的存在。」
「我這次之所以匆忙離開,甚至來不及告訴各位一些東西的使用方法,就是因為,我聽到了一個人在叫我。我的身體便不受控制的,朝著他走去,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我能感覺到,那是我的兄弟姐妹之一。」
這段話的內容,其實是很晦澀的。聞夕樹注意到,丁咚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居然一直盯著他的。
莫鳶吳阿婆樂樂他們,只是低頭認真聽著,沒有說話。
「說回我和我父親吧。父親對我很好,真的很好,除了囚禁我之外,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情。」
「他總是會跟我講,不讓我出去的原因,是因為人都有心,而我的心……還在生長。每個人的心,都會被環境所影響,這種影響會持續一生。」
「有些心很容易就會腐爛,哪怕在極為舒適的環境裡。」
「而有些心則很堅韌,明明周圍都是污穢。父親說我的心還在生長,需要用足夠多的愛來澆灌,外面不具備長出一顆好心的土壤。」
「有些時候,我甚至會對某些行為好奇,這些行為如果我去做,那一定會導致很多人死去。父親會很耐心的告訴我,不要做那些事情。因為傷害沒有惡意的人,會讓心處在腐爛的環境裡。」
「我經常問父親,到底要怎麼做,我才能出去?這個時候,父親總是會買一些玩具給我,他會進入我所在的房間和我玩。」
「我喜歡捏東西,父親似乎早就知道這一點,給我的所有玩具,都和泥土或者積木有關。我最早會做一些瓶瓶罐罐。這些瓶瓶罐罐,父親很喜歡,說會擺在他家裡。」
「我想去他家裡看看,我想知道研究所外面的樣子,他讓我再等等,說等到我的心開始堅韌了,長出了好看的樣子,就可以帶我離開那個地方。」
「我問過父親,我的心長到什麼程度了,父親說,很乾淨,純潔無瑕,但因為太過幼小,很容易被污染。」
「被我捏出來的東西,有的像是活物,有的則會具備額外的能力。父親很喜歡看我做這些東西,他對我說,會有一種看造物主造物的美。」
「我的技藝越來越好,我用泥土捏出的小人,開始按照我想的那樣行動,它們在我用泥土捏出的房子裡生活,會做各種事情來陪我解悶。而我用泥土捏出的房子,也具備各種讓這些泥土小人快樂的功能。」
「父親總是不吝嗇誇讚我,其實除了讓我離開這裡,我的各種要求,父親都會滿足。他也經常會教我學東西,他總是對我說,要有創造力,要有想像力,這樣才可以製作出足夠有趣的物品。」
「在我十四歲的那一年,父親希望我能做出一個指南針羅盤。我真的做出了那個指南針,以及按照父親的要求,賦予了那個羅盤對應的能力。」
說到這裡,丁咚笑著拿出了指南針,看起來平平無奇,和普通的指南針並無區別,上面還因為有一部分裂痕,導致指南針看起來不怎麼新。
「我管它叫命運羅盤。」
「做這個羅盤的過程很痛苦,我好幾次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流血。且製作過程,耗費了我半年的時間。」
「因為我的能力,不足以賦予羅盤有關命運的力量。很多次我都想放棄,很多次我都覺得……父親是不是不愛我了。」
「但每一次,父親都對我說,不是的,不是的……他說我需要這個羅盤指引我,將來有一天,這個羅盤能夠幫我趨吉避凶。」
「他還說將來有一天,我走出了屋子,羅盤會告訴我方向,外面的世界很大,和研究所不是一個量級,他害怕我迷路,害怕我不知所措,害怕我走到了滿是污穢的地方。」
「那是我與父親相處的第十個年頭,他依舊……依舊擔心我的心生出怪異的樣子。」
聞夕樹微微動容。
這個故事,講的有些怪,但他聽出來了,丁咚似乎很早就有這種特殊能力了?
幾年前,甚至十多年前,在那個詭異遠遠沒有降臨的時代,丁咚就已經擁有了賦予物品特殊屬性的能力。
而和丁咚一樣的人,還有十六個。這十六個里,沒準還有能力評級遠超過丁咚的存在。
也就是說,國家層面的存在,早在世界末日降臨前十多年……就已經注意到了很多詭異的情況。
假如把世界看做一個患者,把世界末日當做某種病的病症爆發,那麼確實,這個患者不會一下子就病入膏肓。
一定會在很早的時候,就顯露出某些病態的地方。
故事還在繼續。
丁咚說道:
「在羅盤製作完成後,我的能力失效了。因為過度透支,導致我很長一陣子,無法賦予任何物品屬性。」
「對此我還挺開心的。因為我認為,我變成了正常人,一旦我正常後,我就可以離開了。」
「我從幾歲大的時候,就開始問父親,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出一顆純粹的心。這個問題,問到了我十五歲那年,父親的回答始終是再等等。」
「我確實很想出去的,但其實能陪著父親也不錯。我想和父親一起離開的。」
「在我能力失效後,我仍然喜歡捏泥土。」
「有時候會有奇怪的人來看我玩泥土,我不怎麼喜歡這些人,他們和父親不同,父親總是會進屋子來陪我,但他們只是戴著口罩,遠距離的看著我。」
「那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像是在看某種……東西。」
「父親對我說,他們沒有惡意,但父親不知道的是,我是能夠聽到一些對話的。」
「嗯……讓我來模仿一下那些對話吧。」
丁咚笑著看向眾人,最終目光落在聞夕樹身上,他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沉:
「金教授,他現在的血液樣本,一切都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我想我們需要更深入的解析他,刺激他。天鵝計劃不能再拖了。」
「不,他只是個孩子,你們瘋了嗎!那個計劃會讓他厭惡我們的。他還小,童年種下的憎惡,會毀了他,也會毀了我們!」
「科學的進步,本就充滿了坎坷,天鵝計劃是我們了解他的最好的手段,他的能力消失了,天鵝計劃或許能幫他恢復,或者有助於我們解開某些秘密。」
「可這是那十七個孩子裡,唯一一個屬於我們的,我知道,有些詭異的東西和那些孩子們有關。但他不一樣,我能夠感受到,他對世界回應的方式,是最簡單最質樸的,以愛回應愛,以惡回應惡,我們不該用過於極端的方式去。而且……那會抹殺他的創造性。」
「金教授,我們需要弄清楚源頭,弄清楚塔的真相!這不是你扮演父親的地方,我知道你的孩子不久前因為那次事故死了,可你不能寄託那種情感在這個孩子上!你得知道,他到底有多重要!」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只要我還在一天,我就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這個孩子將來會有大用,他的心……不能被污染。」
丁咚的眼裡有淡淡的遺憾和懷念:
「我聽到了父親和他們的爭執,父親顯然是有一定話語權的,靠著他的強硬態度,那些人最終離開了。我不知道,天鵝計劃到底是一個什麼計劃。但聽父親的語氣,似乎是會傷害到我。」
「有一次,我和父親說,我願意去天鵝計劃,我其實聽到了那些對話,我不希望父親被他們責罵,他呆呆的看著我,然後抱著我流淚。那是他第一次流淚。」
「他不停的對我說著對不起,但時而又露出笑容。」
「其實我還不懂父親為什麼會流淚。到底為什麼呢?我明明只是對他說,我不希望他承受責罵。」
「但父親的話,很快給了我答案。他告訴我,我的兄弟姐妹們,因為某些原因,心的成長出現了問題。」
「但我不一樣,我比他們都要完整。父親不是因為承受了太大的壓力而流淚。他流淚,只是因為我學會了關心他。」
「這一刻起,父親認為我擁有了離開研究所的資格。」
「父親從來不騙我,他真的在為我的離開做準備,我還記得,父親在某一天跟我講了很多故事。」
「這些故事的主角,全都是孩子,境遇各不相同,有的克服困難,改變了自身的困境,成為了學者,有的則擁有優渥的家境,卻最終墮落為癮君子,或者進了監獄,還有的則幾乎沒怎麼變過。」
「有些人家庭實在是太好,即便墮落,最後也能被一系列事情拉到正軌。還有人一開始很正義,但慢慢的,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人一開始就不怎麼善良,有著反社會人格,一開始就被說是邪惡的化身,最終也確實……維持著這個人設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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