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欲塔真好玩(1/2)
鹿島的黑手藏得很深。
「那個人」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極為「高深」的存在。
強如靈清法師,社會地位的傾斜不過也是「那個人」的一時興起。
如果沒有「那個人」,鹿島的巨大浩劫,憑藉靈清法師早些時候的聲望,或許是可以得到解決的。
甚至……那七個人里的一部分人,也可以被靈清法師所感化。
也許在最早的故事裡,這是七個被末日選中,擁有了力量,對世界藏著各種誤解和憎惡之人,得到救贖的故事。
就好像,聞夕樹曾經經歷的一些場景一樣。
也許將來,三塔的世界落幕,會有一本屬於三塔的童話。裡面會有類似于美人魚,白雪公主這些故事。
但崩壞者,就好像童話故事裡的那些規則怪談一樣,讓童話開始扭曲。讓原本的故事徹底崩壞。
現在,那七個人已經無可救藥。
唯有靈清法師,內心澄澈,依舊渴望拯救世人。但如果崩壞者始終存在,如果崩壞者一直在循環里嘗試……
或許有一天,靈清法師也會變得邪惡。
聞夕樹很相信這個結果,尤其是……
當他從死亡的美食家渡邊的彈幕里,看到了「那個人」的面孔時。
他微微驚訝,產生了幾分不解。
「怎麼可能是他?怎麼會是他?」
聞夕樹可以想像,如果「那個人」表露身份,靈清法師該是何等驚訝和絕望?
但聞夕樹也有些困惑,不應該啊。
「是他遞給了我邀請函……他受到約束,無法使用暴力,但我前往山里找到法師的時候,他明明……」
藏在彈幕里的崩壞者,不是別人,正是靈清法師的朋友,可以說是很長一段時間裡,靈清法師唯一的朋友——
警官,村田先生。
這個答案,讓聞夕樹都覺得震驚,那滿是腐肉且露出一部分白骨,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就和聞夕樹在山上見到的村田一模一樣。
所以當他在彈幕里,看到美食家對村田跪拜的時候,饒是聞夕樹如此淡定,都感覺到了驚訝。
這個時候,美食家的電話響了。
電話鈴聲是手機默認的鈴聲,在此時此刻的包房裡,顯得無比刺耳。
聞夕樹看到,來電的備註,顯示為「神」。
聞夕樹沒有接聽電話。
只是任由電話鈴聲一直響,最終歸於沉寂。
「看來,我真就低估了你。」
如果崩壞者就是村田,那麼聞夕樹與靈清法師的對話,村田也是知道的。
換句話說,村田知道聞夕樹要找七個人的麻煩。
「首先為什麼是村田……這件事還有疑點,我總覺得它不是真正的村田。因為說起來……它其實和我在夢境裡看到的那個警官不太一樣。」
聞夕樹想起來了,自己其實見過「崩壞者」。
他在詭塔里,見到了兩次警察。
第一次是,那個一臉猙獰,告訴他七個值得注意的罪犯的人。
但當時,聞夕樹還問了一個問題:「還有呢?還有誰值得注意?」
那個時候,警察的回答很奇怪,警察帶著怪異僵硬的笑著說——
以制止犯罪之名,享受暴力的惡警。你要小心它們,小心它們,小心它們。
那句話像是在嚇唬自己。
但如果不是嚇唬自己——是否就是在給自己灌迷藥?讓自己對警察產生提防?
聞夕樹似乎抓到了什麼關鍵的點:
「首先,我要理清一個邏輯,我當時所在的詭塔版本,其實和現在所在的欲塔版本不匹配……」
「村田先生,應該的確是一個好警察。但那是我所在的詭塔版本里。」
「可現在,我所在的欲塔版本,因為崩壞者的關係,在更加崩壞……」
「所以,原本我所在的詭塔版本里,村田警官還活著,崩壞者呢,則扮演過村田警官。試圖迷惑我。也就是說,我在詭塔里遇到的第一個警察,就是崩壞者!」
「他試圖通過言語,讓我對警察產生牴觸,也就是對村田產生牴觸。」
「這是詭塔版本。」
「但欲塔版本……崩壞者就更過分了,他打算直接替換村田。也許村田在這個版本里……已經死了。」
聞夕樹的拳頭握緊。
崩壞者這是真的要把靈清法師的最後支柱都打掉。
「他收到了你的感謝,你是第一個認可他的。他已經,很久沒有被認可了。這座島所有人,都在憎惡帶來不幸的他。你的感謝,給了他些許力量。」
這是得到邀請函的時候,聞夕樹和村田的對話。
靈清法師,因為得到了自己的認可,有了繼續封印怪物的信念。
聞夕樹可以想像,靈清法師一個人承受著如此大的誤解,內心深處的孤獨。
且真正給予靈清法師信念和力量的,不是玩家,不是聞夕樹,而是始終陪伴在法師身邊的村田警官。
但現在,很可能村田警官已經死了。
不管崩壞者用了什麼手段,現在,靈清法師身邊的「村田」已經變成了崩壞者。
聞夕樹想到,如果在末日前夕,連最後的堅守者和擁護者村田先生都「叛變」……
那靈清法師一定會陷入絕望。
或許看著法師陷入絕望的臉,就是崩壞者最大的慰藉。
「崩壞者都是樂子人……還真是。」
聞夕樹其實不討厭樂子人,或者說適度的樂子人。但如果已經不是以他人的痛苦,而是直接跳到他人的絕望為樂趣……那聞夕樹完全無法接受。
「方才崩壞者打來電話,想必是要確認一件事。」
「那就是七個人是否安然無恙。我沒有接電話,但或許崩壞者慣有的警惕,會讓他意識到某些可能性。」
「崩壞者意識不到我的出現,但這次……他出現在靈清法師身邊,導致竊聽到了我的計劃,意識到了我的出現。」
「同時,他可能也明白了,我和其他『玩家』不同,我能使用暴力。」
「他打電話,只要確保七個人是安全的,就知道我無法使用暴力,但如果七個人里,有人死了……他大概率就會躲起來。」
「恐怕,他現在已經躲起來了。」
聞夕樹其實也很在意一點,崩壞者與地堡玩家一樣,無法使用暴力,那麼崩壞者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就在聞夕樹上山進入寺廟後……他就遭到了襲擊。
他開始仔細回憶起一些細節。
「我遇到的第一個崩壞者,其實也無法使用暴力……但有趣的是,他可以擊殺傑克的母親。」
「哪怕方式上,那似乎不算暴力。」
「剛才,我遇到假村田,他也揮舞警棍朝我襲來……不過確實很好閃避,因為簡直像是胡亂揮舞,根本不是對著我來的。」
這個世界的確存在很多謀殺,可以表現的不暴力。
聞夕樹似乎弄清楚了,暴力的定義比較局限……
而這些崩壞者們,也都在一次次循環的過程里,摸清楚了「禁止暴力」規則的邊界。
禁止暴力,不等于禁止用力。
倘若一個人沒有目標的對著空氣比劃,這當然不算暴力。倘若一個人只是推著輪椅,偶然加速,這當然也不算暴力。
當然,規則估計也沒有寬泛到如此程度。禁止暴力對地堡玩家,對崩壞者的限制理論上還是嚴格的。
可架不住一次次循環里不斷摸索出了一些「邪招」。但這樣的邪招,也頂多起個障眼法的作用。
在戰鬥里,肯定是毫無戰鬥裨益的。
「他胡亂揮舞警棍,其實我不躲……大概率也傷不到我。但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因為他做出這個動作,我下意識就以為他不是崩壞者。」
「因為我以為他使用了暴力。」
「甚至,他還掏出了槍,但那個時候,他沒有開槍。」
這一切,在戰鬥上毫無助力,但在干擾聞夕樹的判斷上,起到了極大的助力。
聞夕樹下意識的,就將假村田從崩壞者的名單里排除了。
「不得不說,你們在自己的這套體系里,也算是夠努力的。」
聞夕樹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回到山裡,進入寺廟,將一切和靈清法師說清楚。
以及詢問假村田可能是通過七個人里哪一個人的能力,偽裝成了村田。
要偽裝成村田,還能騙過靈清法師……
這當然需要某種外力。
否則一個人的身高體重聲音完全不同,哪怕臉被輻射影響,變成了腐肉和白骨……
但依舊能夠看到諸多不同。
「能夠騙過靈清法師,必然是有手段,或許法師會知道這種手段。」
「但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聞夕樹就感覺自己慢了。
他預感到,當「神」打來電話,但美食家沒有接聽後,「神」可能就要「換號」了。
是的,這位鹿島的「神」,既然可以藉助某種外力,偽裝成假「村田」,那麼自然可以變成其他人。
所以聞夕樹在想,第二種可能性——跳過回去見法師的步驟,預判「崩壞者」的行為,在其「換號」之前,完成擊殺。
讓崩壞者也感受一波真正的絕望。
「首先這七個人……既然都是『詭』前綴擁有者,那麼這七個人,必然有七種不同能力。」
「目前看來,牛郎三神半造,很可能是馴服。美食家給『神』跪著磕頭這件事兒,很可能是三神半造的手筆。」
如果自己是崩壞者,自然是利用信息差,藉助七個人的不同力量,統治鹿島,並且讓七個人互相影響,不至於被「反客為主」。
「三神可以排除,美食家也可以排除,真理子……總覺得她應該不具備這種能力吧?不然她完全可以變成別人喜歡的樣子。」
「所以真理子排除,富康哲也呢?」
聞夕樹思考起富康哲也,這是詭塔里,唯一一個頭腦上可以和他抗衡一二的人。
「三神半造的馴化,對富康哲也毫無效果,總感覺,富康哲也應該是幾個人里最難拉攏的。」
「雖然不清楚富康哲也的能力,但或許和分身有關,而不是變化。」
聞夕樹還記得自己被倆富康哲也,門內門外夾擊的場景。
「那麼就還剩下,外賣員……他的能力和偷有關。」
「醫生……醫生是看起來最有可能的。醫生和美食家,都可以賦予人定向的進化。至少議員和崩壞者,期待他們有著這樣的能力方向……」
醫院很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但聞夕樹想了想:
「不對……首先醫生在很早之前,就有了『駭人實驗』的傳聞。」
「且醫院的距離,在島的邊緣,而山寺的距離,在島的另一邊。這本就極難通行。」
「另外,某種意義來說,能夠騙過靈清法師的,更像是『占有』,而非改造。如果我現在前往醫院……」
想到醫院裡那些怪物,聞夕樹還真擔心自己被困在醫院裡。
他立刻排除了醫生。
「那就還剩下流浪漢了。他的能力……是寄生。」
根據詭塔里得到的消息,流浪漢的情報很少——以流浪回收贓物之名行寄生之事的流浪漢。
聞夕樹看過一部電影,講述是某窮人利用各種誆騙,讓自己的家人一個個住進富豪家裡,承包了富豪家的保姆,司機,家教……
看似在講述窮人寄生在富人家,實際上是富人寄生龐大的窮人構建的社會的一部電影。
這也讓聞夕樹一開始想到的……流浪漢的寄生,可能是藏在屋子裡。
但現在,他忽然在想,有沒有可能,這種寄生,是最原始的字面意義上的,不含有任何的隱喻,純粹生物層面的寄生?
「暫時不確定,但按照排除法,我只能這麼做。」
聞夕樹不再猶豫,果斷逃離了「進化者餐廳」。根據之前得到的情報,流浪漢的位置在垃圾場。
羅盤其實可以指引聞夕樹找到目標,不過這存在誤差,只有信息量越多,才能導致羅盤越發精準。所以聞夕樹也需要多方面獲取信息,比對信息。讓羅盤的指向更加精準。
聞夕樹很快來到了大街上,美食家渡邊風存的死亡,還沒有人知曉,街道上一切都很平靜。
聞夕樹也很快打聽到了垃圾場的所在。
聞夕樹心裡有譜了,因為當他腦海里回想崩壞者面容時……
羅盤指針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垃圾場的所在之地。
崩壞者克星·聞夕樹朝著垃圾場開始狂奔。
……
……
鹿島。垃圾場。
垃圾場建立在鹿島邊緣,這個地方是存放垃圾的地方,即便人們已經被輻射影響,變異成了稀奇古怪的醜陋形態,但依舊會覺得垃圾場是十分惡臭的地方。
只有流浪漢,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氣味。
輻射地的垃圾場,蟑螂都有人類小臂大小,看起來比小貓小狗都大了。
外賣員也會偶爾經過這裡,為美食家提供一些特殊燒烤食材。
據說傳自龍夏的廣城一帶,有烤蟑螂這麼一種吃食。當地人非常喜歡。
誰也無法想像,巨型蟑螂遍地爬,垃圾堆積如山的垃圾場裡……存在一棟極其乾淨的,隔絕了一切氣味的三層小樓房。
這裡,便是「崩壞者」——星野後的手術室。
在這裡,他可以藉助流浪漢木下及平的能力,成為島上的任何一個人。
流浪漢的能力,也是星野後不久前才發覺出來的。
對於星野後來說,這個輻射滿滿的島嶼,簡直就是一個寶地。
他原本本困在循環里,想著自己沒有了未來,也沒有了過去。
但後來,他發現在循環的「現在」里,本就藏著無限的樂趣。
他忘了自己經歷了多少次循環。
星野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誰了。他只知道,這是一個遊戲。
自己在遊戲裡,是絕對的神。
在這裡,他做出過許多人神共憤的事情。
一周目里,他不小心溺水死亡。
二周目里,他學會了游泳,發現自己可以重生,他前往了戶江,想著好好拼搏。
於是勾搭了戶江的一個有夫之婦,結果就是……他被女人的丈夫發現了。
然後丈夫把他倆都殺了。他的屍體被女人丈夫拋進了河裡,女人的屍體,則被男人藏在了閣樓里。
但後來,出現了一個法師,讓女人的屍體被發現,女人丈夫因此被抓。
甚至還拍了一部電影。
當然……這部電影,是三周目的星野建議某位導演拍的。三周目里,星野已經開始逐漸變態,他按照二周目的經驗,讓另外一個男的用自己曾經的套路,去勾引那位女人。
於是二人搞在了一起,然後星野則打電話給了女人的丈夫。
於是星野看到了那個倒霉蛋遭受了自己一樣的遭遇。
星野哈哈大笑。覺得崩壞的人生真是太有趣了。
但很快,他遇到了一個讓他覺得非常有意思的男人——靈清法師。
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和自己一樣知道劇本……知道閣樓里有女人的屍體。
也是這個時候,星野開始盯上了靈清法師。
接下來,是四周目,五周目,六周目。
不能使用暴力的星野,只能不斷的作弄他人,改變他人命運。
當然,這個過程里也有玩脫的了,導致自己被砍死的事情。
不過無所謂,他總是能夠活過來。
而下一周目,欺負他的人,都會死。
星野也不是每次周目都是死亡收尾。他偶爾也會摸到「邊界」。
那就是末日降臨。
在末日降臨後,星野就會返回到最早的時間節點。
上上周目里,星野扮演了一個警察,想著這個警察,可以噁心一下另外一個警察——村田。
末日降臨後,星野的意識,就又回到了最早的時間線里,開啟新的崩壞……
但那個警察,那個他扮演的假警察,也並沒有變成「無意識體」。
而是仿佛繼續保留著崩壞者惡劣的靈魂,繼續幹著各種欺騙他人的惡作劇。
緊接著是上個周目,星野終於找到了那七個人……他開始改變七個人的軌跡。
同時,也發現了七個人里,有幾個人的能力非常有意思。比如……流浪漢。
於是這個周目里,星野通過流浪漢的能力,弄死了村田警官。
其實星野很不想這麼做。
「村田死了,遠不如村田變了,對那個法師的衝擊力大。」
「不過沒關係,我可以作弄他無數回,我會讓他的臉,一次比一次絕望的。」
「何況,萬一他認為,我就是村田呢?」
想到這一點,星野藉助流浪漢的力量,變成了「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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