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靈魂之怒(2/2)
男子點點頭:
「其實,我是分裂之心製造出來的,算是天秤的一部分。」
「我知曉很多事情,比如,我知曉三塔的存在,我也知曉十二星座的成神途徑。」
「我還知道,這個世界不止一個神。其他神有待挖掘。」
「我也知道,能夠來到這裡的,是探索詭塔的地堡人員。」
「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不過這也意味著,你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聞夕樹說道:
「何以見得?」
男子說道:
「詭塔就是這樣的,有些層級的難度和層級數字是不匹配的。」
「如果我在九十層,你來到我面前,我會認真的審視你,將你視為威脅。」
「可這裡是五十層。」
「我可以想像,你是何等天才,在地堡那個地方,能爬到詭塔五十層。」
「但你不是我的對手,你做了最艱難的選擇,你不該這麼選的,前面的關卡給出你選擇時,你應該選一條最簡單的男子轉過身,眼裡滿是從容。
是的,聞夕樹能夠感覺到,自己遠不是對方的對手。
這是超越了紅房子的超級存在。
而對方也清楚,雙方的差距。
「執念世界裡,你可以滿足那些人的執念——但你應該知道,這對現實毫無幫助,不是麼?」
「你甚至不會得到邀請函。」
聞夕樹愣住。
對方竟然還提到了邀請函。
男子笑道:
「我說了,我是天秤的一部分,我知曉很多事情。」
的確,聞夕樹這才發現,自己拿了那麼多sss級評價,甚至探索到了隱藏關卡,也成為了承載眾人希望的英雄但自己卻沒有拿到邀請函。
「執念世界的一切改變了,有意義麼?現實里我還是存在,而即便你有了邀請函,你前往了欲塔,你又能殺死我麼?」
「曾經也有人來到過欲塔,見到過我,那是非常美麗的人-因為太過美麗,我不忍心殺死。
北聞人鏡學長?
聞夕樹一下子就想到了聞人鏡。
這最終boss確實給聞夕樹一種極為可怕的感覺。
他太通透了。
仿佛自己面對的,就是天秤座本體。
「當然,打敗我,確實可以獲得豐厚的獎勵,這是你們地堡人特有的晉升能力。」
「或許,靠著打敗我得到的獎勵,將來在三塔戰爭里,你能對我造成一點威脅—
「但那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而你,也不可能打敗我。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
男子只是打了一個響指。
聞夕樹立刻看到了許多畫面。正在抽菸看著孩子們哭泣與歡笑的恩佐。
哼著歌,為殘疾的丈夫清洗衣物的妮可。
博格,德文,卡文蒂姆,艾爾莎——乃至妮妮的畫面都漂浮在空中。
「我殺死你,就和殺死他們一樣。」
男子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隨後一一妮可的丈夫,那失去雙腿的男人,忽然消失了。
妮可整個人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很快,一個陌生的,身體健全的,有著英俊面孔的男人出現了。
「你看,我拯救了你的夥伴,她終於不用帶著累贅一起活著了。」
「這就是天平的意志!我知道你做出了怎樣的選擇,但還來得及。」
男子顯然很清楚,一個能爬到詭塔五十層的傢伙,到底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非常看好聞夕樹,想要拉攏聞夕樹。
聞夕樹沒有理會男人的話語,他只是默默看著漂浮在空中的那些畫面,看著妮可。
這個只會唱歌的女孩,並沒有為自己的丈夫變得英俊健康而高興。
她在哭泣。
她的眼淚落在地上,驚不起半點塵埃,但那些淚水,卻又像拳頭一樣,砸在了聞夕樹內心。
「不要為你的夥伴難過。她已經成為了天平之城的居民,她會感激這一切的。」
「等到她接受了新的丈夫,接受了新的生活,她就會感激天平的意志,終於不用照顧一個殘疾人,不用忍受那種惡臭了。不是麼?」
男人又打了一個響指。
這一刻·—.
恩佐的煙掉在了地上,並非恩佐死去,而是所有的孩子—被替換了。
沒有眼淚與歡笑,只有震耳欲聾的沉默,
當所有緬懷過去的學生,都成為過去的那一刻,恩佐的表情,像是被定格成了一幅畫。
恩佐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空洞。
他可以喚醒一百個人內心的愛憎,但那又如何?
只要扭曲的規則還在,所有藏著愛與熱血的孩子們·都可以在瞬間被替換。
他忽然覺得.自己做錯了。
也許他不喚醒這些孩子內心對過往失去之人的愛,這些孩子就不會死。
巨大的愧疚,吞噬著恩佐,讓他眼裡的光,徹底消失。
「這些嘰嘰喳喳的學生,太不尊重他們的老師了,現在,我替換了一批最聽話的學生。」
男子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容:
「所以,你要加入我麼,畢竟,我替換他們,就和替換你一樣簡單。」
男子的手,指著聞夕樹。
這一刻,聞夕樹有一種感覺,他像是被射手的箭指著。
射手的箭,是絕對的毀滅,數值的極致,
而此時男子的手,則是規則的極致,是權柄的體現。
它們同樣致命。
自己在面對的,縱然不是真正的天秤,卻也絕對是一個足以堪比「神」的存在。
「殺人對你來說這麼有趣麼?」聞夕樹輕聲問道。
男子搖頭:
「我沒有殺人,我是天平意志的延伸,我即是天平。」
「我可不會殺人,我只是替換掉了,這個世界的劣質品。」
「難道你看不出來麼?那個女孩子有了更完美的丈夫,你的畫師夥伴也有了更聽話的學生。」
「這座城市的人口,從未變化,死亡根本不會降臨!」
「這座城市永遠有一樣多的父親,一樣多的孩子,一樣多的老師,一樣多的伴侶!」
「這是一座永恆之城,這是神的傑作!」
聞夕樹抬起手,他其實一直在蓄力,在為自己的奧義做準備。
「但是那些失去的感情,情緒的缺口,誰來彌補?
「在你的眼裡,所有的生命是一樣的,可你不曾看見,每個人的靈魂,是不同的。」
聞夕樹的拳頭在積聚力量。
這些力量,在男子看來是如此弱小可笑:
「你問出的問題,真的很可笑。這一切只是因為你目光短淺,那些東西,本就是人類的劣根性。」
「算了,只有天秤大人,才能真正理解我。」
「只要等到其他的星座死去一兩個,天秤大人的權柄就會提升,到時候—
「天平的光輝會覆蓋整個世界!」
聞夕樹冷聲道:
「那樣的世界,不要也罷。」
象徵著天平意志的男子嘲弄道:
「是我的問題,我以為能夠攀登到這裡的人,多少會有些不一樣。」
「罷了,我不該對你抱有任何期望。」
「那麼,準備好被替換了麼?」
死亡的威脅臨近。
聞夕樹清楚,這場對決,不會如同阿爾伯特對抗射手那樣有好幾輪的攻守交替。
這場與天平意志的對決,只會在瞬間分出勝負。
要麼,他被天平的意志抹殺,從此聞夕樹消失替換為一個誰也不認識的陌生人。
要麼自己的拳頭,毀滅這傲慢的天平新神。
拳風呼嘯,聞夕樹所有的力量,積聚在拳頭上。
與此同時,天平的意志化身,也在這一刻,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那男子長發舞動,沐浴在金光里,宛若真神降臨一般。
他的目光只是輕輕凝視聞夕樹,下一秒—
聞夕樹消失了。
天平之城,陽光依舊明媚,一切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可惜了,能來到這一層執念世界的人,這麼多年,可就這一個啊。」
男子身上的金光並未散去,但眼裡已經滿是蕭索。
是的,戰鬥結束了。
不管那是怎樣的一拳,最終落不到自己身上。
名為聞夕樹的地堡挑戰者,這一刻已經被替換為了不知名的存在。
可就在男子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忽然出現了巨大的能量波動。
「我們的戰鬥可還沒有結束。」
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男子猛然回頭。
見鬼,怎麼還是他?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聞夕樹。
是的,依舊是聞夕樹。
本該被天平意志抹除,替換為一個全新生命的聞夕樹沒有被替換。
非但沒有被替換,聞夕樹的力量似乎還變強了。
速度,力量,都得到了極大幅度的提升。
「這不可能!」
看著氣勢更加洶湧,力量更加強大的一拳朝著自己揮來,男子第一次有了驚慌。
完美無瑕的神的表情,終於不再完美。
他身上金光大盛,黃金天平的虛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絕對的天平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將聞夕樹吞沒。
聞夕樹—
再次消失了。
當一切變得平靜後,男子莫名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應該——死了吧?」
一直以來,不管多麼強大的存在,只要被天平意志籠罩,就會瞬間瓦解,替換為新的生命。
這就是權柄,和摧枯拉朽的戰鬥力,是兩種不同的力量,但造就了一樣的破壞力和統治力。
只是方才,聞夕樹的再次出現,讓擁有天平意志的男人,變得不自信了。
IIII
視線里的一切開始模糊。
聞夕樹眼裡的世界,正在崩塌,他的生命力,在極短的時間裡迅速歸零。
這是絕對的意志,在這股意志面前——他仿佛塵埃一樣渺小。
這是何等強大的敵人。
真正的完全體魔王,讓聞夕樹根本連一回合都無法支撐他最終的奧義,需要一定的時間,原本計劃里,是由恩佐和德文上校去拖延。
但現在,情況有變,他必須孤身一人,去打敗詛咒的源頭。
只是這一次,聞夕樹低估了對手的強大。
哪怕一開始就在積蓄力量,哪怕一開始對方也表現出了欣賞,拖延了不少時間但最終的奧義,還是太慢了。
當對方的目光落在身上時—.聞夕樹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整個身體,仿佛都化為了塵埃,在這一瞬間——被替換重組。
萬事皆休,一切結束。
挑戰詛咒的英雄,被瞬間秒殺。
這巨大的力量差距,甚至來不及讓人絕望,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
可就在聞夕樹都以為自己付出了慘痛代價,被絕對權柄所秒殺的一刻更為強大的,更為絕對的權柄生效。
【顛三倒四,已經將您身上的負面效果清除,並為您帶來了增益。】
【顛三倒四效果剩餘次數,一。】
聞夕樹驚了,他原本模糊的視線,瞬間變得清晰。
一股澎湃的力量湧現,已然破碎的身軀,也重新被塑造。
他還是他,沒有變成別人,且力量更加強大。
這一瞬間,他也發現,那強大的奧義距離完成釋放,更快了!
沒有被天平權柄秒殺,甚至變得更強了,這也讓對手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巨大的黃金天平出現—.
更為絕對的意志,再次將聞夕樹吞噬。
這一刻,聞夕樹又一次被無盡的天平意志吞噬。
他的身體再次被分解,變得破碎。
下一瞬,他又消失了,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可另一個空間裡,讓他熟悉又安心的提示再次出現。
【顛三倒四,已經將您身上的負面效果清除,並為您帶來了增益。】
【顛三倒四效果剩餘次數,零。】
癲倒之骰的權柄,再次戰勝了天平的權柄!
聞夕樹的身體,用更加強大的姿態出現!
天平意志的化身,在這一刻跟見了鬼一樣,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神之力量。
「不可能怎麼又失敗了!!你怎麼還沒有死!」
男人用不可思議的,見鬼一般的目光看著聞夕樹。
他的內心從未如此驚慌過。
聞夕樹也同樣很慌,因為顛三倒四的次數用光了。
但聞夕樹深知一點,兩次重生,已經對對方造成了巨大的心裡壓制。
恐懼,阻礙了對手的動作。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露怯。
「來啊,讓你的天平,使我變得更強!」
這句話,在兩次挫敗天平之力後,簡直堪比沉默,極為有效的讓男人放棄了使用天平意志。
聞夕樹竭盡全力的,將匯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終於打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這一瞬間,男人先是一愣,露出錯愣的表情,隨即臉上的錯愣消散,轉化為驚喜,再轉化為蔑視:
「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的全力一擊?這就是你的全力一擊?」
「弱小的人類!弱小的地堡人!」
天平意志的化身,原本陷入了恐懼,因為他發現,對方身上有著克制他權柄的力量。
他不敢再用天平的意志,害怕只會讓對方變得更強,
但隨著聞夕樹的這一拳落下,他不禁狂喜,因為即便沒有權柄,作為完全體魔王的他—
在自身戰力上,也碾壓聞夕樹。
他根本不需要利用天平權柄來殺死對手,面對如此弱小的地堡人·他只需要用蠻力即可。
咔。
天平的化身,瞬間折斷了聞夕樹的手臂,
可劇烈的痛苦,沒有讓聞夕樹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反而詭異的笑了:
「誰告訴你,我的拳頭是殺招的?」
故意用拳頭蓄力,製造聲勢,根本就是掩護。
拳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戴在手指上鑲嵌著印有射手標誌的骰子,觸碰到了敵人。
天平的化身在這一刻,露出不解之色,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下一瞬,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一個穿著藍色鎧甲,搭著寶藍色弓弩的男人,在旋渦深處出現。
橙色物品,星臨,開始發揮它的威力。
巨大的力量,讓天空變得割裂。
這一刻,整座城市裡,無數人都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在旋渦與割裂的天空之下,那掌管著生死的黃金天平,開始崩塌碎裂。
人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這一刻,無數內心深處還藏著愛,還對生活有期望,心底對過往之人帶有思念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握住了拳頭,他們想到了某個可能性,且無比期盼那個可能性變為現實!
巨大的執念,也讓天空中的射手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圓融與通透。
他的箭,從未如此的..渴望被射出。
這是從天上墜向地面的一箭,這一箭也因為無數的靈魂,變得沉重,變得不可阻擋。
「我不在乎欲塔里你是否還活著,我現在只想你死!」
「帶著你的野心與權柄!下地獄吧!」
聞夕樹的表情變得獰。
而隨著話音的落下,一道絕對的,足以抹殺一切生機的弒神之箭」
如天罰般降臨!
整座天平大廈,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那個有著無限再生之力的天平化身,驚訝的發現這是蘊含著命運與毀滅的一箭,這個世界,能射出這種箭矢的,只有一個人。
他難以置信,他的再生,他的梵天印記,都在這一箭之下破滅!
他的身影在絕對的埋滅之力下,化為腐朽。
能殺死星座的一箭,自然是可以殺死他。
巨大的黑色光柱自天際垂落,這一箭,讓城市中心的出現了巨大的深坑。
掌管生殺的神,連帶著那不朽的天平.—被徹底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