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戰射手（2/2）

悄無聲息的入侵，讓所有人中招……這即便在紅房子裡也是極為拔尖的。

他發現校長站在前方一動不動，這讓他想到了最為惡劣的局面——

物理上不可戰勝的校長，在精神上有短板……校長被硬控了。

可就在聞夕樹試圖召喚「人格」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記憶里的所有血色，迅速消失了。

而一旁的尼森和岳雲，也都瞬間清醒過來。

「發生什麼了？」岳雲問道。

他實在是不想像個……掛件一樣，但這種黑房子多如狗紅房子遍地走的地方，他只能像個新兵蛋子。

荀回說道：

「你們進入無我狀態了。這是無我之境·地澤。是我不久前獲取到的符文。能讓單體技能產生範圍效果。」

聞夕樹懂了，無我之境變成群體buff了。他看向荀回：

「學長……你是有意在搜尋這種符文？」

荀回點點頭，他的確是有意在搜集，為的就是以後可以保護隊友。同時，荀回的目光看向了無我之外。

無我之境本來也該將阿爾伯特籠罩。

但阿爾伯特拒絕了。

阿爾伯特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像是被精神入侵後，徹底被控制住了一樣。

也是在這個時候，聞夕樹看到了，不遠處通往教堂花園處的門廊上，出現了一團紅色的「怪物」。

它的樣子，像是無數鴿子和老鼠糅雜在一起，像一團鴿子和老鼠的屍體。

這是它的「皮」。

它的皮，是無數死掉的，被血染紅的鴿子和老鼠，但它的輪廓，像是一個被腰斬後，雙手撐著上半截身子爬行的半截人。

聞夕樹很難想像，這個人在欲塔里經歷了什麼……進化成這個樣子。

哪怕是鹿島的輻射生物，也很難做到這麼醜陋的。

或許這個紅房子，有著極為悲慘的過去。

但阿爾伯特卻搖了搖頭：

「你入侵了我的記憶……我想著，會不會是某個老朋友，可是看到你後，我確信你不是他們。」

「他們的執念是我，又怎麼可能傷害我。」

「唉。我不該有幻想的。」

聞夕樹聽明白了，老校長根本沒有中招，只是想要看看敵人到底是誰。

荀回說道：

「別太緊張，老頭子的短板，是精神防禦這一塊兒，但所謂短板，是相對於他所在的97層。」

荀回根本沒有懷疑過，這裡的任何怪物都不是老頭的對手。

比起聞夕樹等人在意老校長能否打敗一個紅房子，荀回更在意的……是老校長居然輕易的，避開了無我。

這個老頭，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

阿爾伯特的身影忽然消失，隨後忽然出現在了那詭異的怪物面前，最終，阿爾伯特輕易的擊穿了它的身體。

無數鴿子開始飛走，無數老鼠開始四散。

半截骷髏骨架的人，在地上化為了塵埃。

它到底是什麼生物，它在欲塔里有什麼樣的故事……這大概是聞夕樹這種爬詭塔的人才會有的思維。

對於戮塔里行走的戰士們而言，手起刀落，便是對各種怪物唯一的交流方式。

一個紅房子，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去。

它之所以能比黑房子活的久一點，純粹是那個殺神想要看看，是不是遇到了故人。

在尼森岳雲還有聞夕樹看來……

校長殺死紅房子，和殺死黑房子沒有什麼區別。

無我之境解除。

阿爾伯特回頭笑道：

「好了，回憶到此結束，我不會再緬懷過去了。我們升篝火吧。」

這裡是七十四層的區域，怪物很多，但篝火總歸是能夠讓人有短暫的安全。

阿爾伯特也不太願意和怪物們交手。浪費體能。

尤其是……殺這些怪物，對他來說，不加經驗值了都。

聞夕樹也不知道，射手座的瞄準何時會到，他也想趁著休息的功夫，和校長交流一些事情。

「校長，我一直很想問您一個事情。」

尼森和岳雲在升篝火。

荀回則盤腿而坐，像是在恢復體力。

阿爾伯特明明擊殺了一個首領級，一個主宰級，但卻像沒事人一樣，他笑著說道：

「講吧。」

聞夕樹很好奇：

「您的拳頭很強，但兩次傷害都是純粹的物理傷害……我知道您是戰鬥的天才，也知道您偏愛用拳頭，但您獲取的序列，不該只有極限一拳吧？」

阿爾伯特笑道：

「我是一個喜歡化繁為簡的人，我討厭花里胡哨的東西，我會修煉技巧，因為技巧確實不可忽視。」

「但我更喜歡用最簡單的方式殺死敵人。」

「確實，在我擁有的序列里，極限一拳是最垃圾的序列。也有很多極為稀有的序列哦。今日不妨告訴你們好了。」

這個話題，荀回，岳雲，尼森都很在意。

爬到戮塔頂端的男人，雖然一直都是一拳完事兒，但一定還有更強大的手段吧？

聞夕樹說道：

「您最強的序列是……」

阿爾伯特沒有賣關子：

「殺戮序列7·歸一。」

個位數的編號，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截至目前為止，聞夕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靠前的序列。

事實上，這也是荀回第一次知道，老頭子手裡，居然還有前十的殺戮序列。

荀回此刻都露出了岳雲和尼森的木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

「您……您怎麼獲取的？」

阿爾伯特說道：

「這個就很有難度了，有些序列也挑風格的。比如我，喜歡用單一的手段對敵人，喜歡不管面對什麼類型的敵人，都用一種手段。」

「我不知道獲取條件是什麼，但根據接引人的說法……它說是我主動吸引了這個序列，而非擊殺獲取。不過吸引序列的過程，也是比較繁瑣的。」

聞夕樹沒忍住問道：

「接引人和您，說話很客氣麼？」

「當然，知無不言，溫順聽話。」阿爾伯特說道。

聞夕樹沒有再岔開話題，只是內心默默記下。

他又問道：

「這個序列的效果您方便說麼？」

阿爾伯特點點頭：

「簡單來說，需要選擇一個基底，此後我所有的序列和符文，都會『歸一』，為基底的變強和進化服務。」

「聽起來好像一點不強，對不對。」

眾人沒有否認，確實，荀回第一反應是，序列七啊，這可是序列七，結果就這？

尼森和岳雲也聽得雲裡霧裡。

只有聞夕樹明白了，序列造神。

他驚訝的發現，這個序列的思路，居然和龍夏的造神計劃很相似。

龍夏的造神，是融合無數的龍夏人，將眾人之力化為一體。

而殺戮序列7·歸一，則是將所有獲得的符文，序列，都為其選定的基底服務，融入其中。

打造出完美的序列。

爬塔數十年，層級九十七層的阿爾伯特，得有多少序列和符文？

聞夕樹是真的被震驚到。不過他很快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您有辦法轉移空間麼？我在想，如果我成功吸引射手座後……我利用自身力量，將其強制召喚而來……」

「但這個時候，如果我們換一個區域做戰場，您能做到麼？」

阿爾伯特思考了一會兒：

「得試試，或許可以。這得要讓拳頭打破空間，我能駕馭短途的破空一擊，但長距離的話，效果就會變差，只能決定大概的方向。」

岳雲和尼森只感覺聞夕樹的想像力很豐富。

他居然在問，老校長是否能做到「傳送」這種空間系力量。

而老校長的回答更絕，他居然決定靠拳頭來試試。他們難以想像，真的有人可以做到……一拳碎空麼？

聞夕樹其實也很詫異，他得承認，他今天著實有些驚詫疲勞了：

「我在爬詭塔的過程里，遇到了許多人，他們中最強的，大概也就和剛才……剛才那個將我們拖入夢境中的人一樣強。」

「我曾經在想，我遇到的這些人，或許未來都可以改變世界……但今天，我忽然覺得，和您相比，我的這些邂逅與遇見，似乎沒有意義。」

聞夕樹是發自內心。

唐蕊，傑克，霍恩，安家兄弟，小瞳小幸……他們的命運軌跡被改變，真的有意義麼？

紅房子，原來也可以死得這麼容易的。這對於聞夕樹來說，過于震撼了。

阿爾伯特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神態認真的搖頭：

「怎麼會沒有意義呢？孩子，不要低估你做的一切。」

「千萬不要低估他們……他們會成長，他們是在末日裡活下來的人，因為你，他們有了新的命運軌跡，你賦予了他們很多東西，這些東西，也會讓他們為了你，不顧一切的去變強。」

「你們在這裡看到了我一拳打敗敵人，但在九十七層，就會有不少一拳也難以殺死的敵人，它們中很多都是熟面孔，是那些低層級的怪物們，通過吞噬與殺戮，通過修煉與搏命，一步步變強的。」

「三塔戰爭里，他們每一個，都有著不小的能量，你又怎麼可能知道，他們的極限？」

「每個人的命運軌跡，都是小河，但如果他們能因為某個特殊的存在，匯聚在一起，我想那是我也害怕的汪洋大海吧？哈哈哈哈，這是我們這群爬戮塔的人，不敢想像的。」

「而且，你才爬到了不過五六十層而已。」

「而我……也只是孤單一人。」

聞夕樹思考著這番話，下意識的點點頭。

因為阿爾伯特的強大，他開始懷疑，自己搜集那些紅房子有意義麼？

不過是人家一拳的事兒。

但現在想來，該隱，馮諾依曼，船長，安榮在……這些人如果放任不管，很難想像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何況，地堡數十年來，也只有一個阿爾伯特。聞夕樹不能百分百斷言，荀回學長無法超越老校長……

但那真的很難。如果說老校長後無來者，似乎也不是很誇張的話語。

這樣的人，本就是奇蹟，不該用來和自己昔日的努力做比較。

阿爾伯特拍了拍聞夕樹肩膀：

「等到射手座被我們解決後，你就可以放心的前往更高層級，去解救更多的人。」

「王有王的作用，兵也有兵的作用。如果真有一場浩瀚的戰爭等著我們，那麼他們……一定會大放異彩。」

聞夕樹釋然道：

「我知道了。」

聞夕樹又聊回了之前的話題，想著如何轉移區域，這樣就可以抵擋住射手座的箭。

他很想測試，癲倒之骰的概念力量，面對射手座到底如何。

說來也奇怪，這場旅途，如果沒有射手座，那就會變得過於簡單了。而他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被射手座那強大的箭矢鎖定的覺悟。

曾經他在欲塔里，被射手座鎖定，那個時候，聞夕樹感覺到強大的壓迫感，可謂是前所未有。

但進入戮塔到現在，那種壓迫感始終沒有降臨。

聞夕樹甚至在想……難不成射手座不會來了？難不成地府里的一切是錯的？

難不成自己已經改變了某些東西？

他的思緒，很快有了回應。

就在所有人都在戒備，想著射手座會在何時出手，射手座會不會出手的時候……

一切都已經悄然發生。

那宛若神明般的存在，已經射出了他的箭矢，命運的箭矢。

聞夕樹忽然間，發現自己沒辦法說話。

不僅僅是說話，就連身體其他地方也無法再動彈。他像是被囚禁在深海里，周圍的一切都是暗藍色的。

這一切只在瞬息間，來的突兀無比，卻又無聲無息。

沉溺在深海中的聞夕樹，看到了無數的魚群，魚群的鱗片上，閃爍著許多畫面。

過去的畫面，當下的畫面，以及未來的畫面。

暗藍色的海水外，能夠看到儼然和自己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其他人。

岳雲，尼森，荀回……他們都在自己附近，但卻像是隔了一整個海洋般遙遠。

隨後，聞夕樹看到魚群這片海洋里遊走，它們驚慌失措。

來自未來的信息碎片，來自過去的信息碎片，來自當下的信息碎片……

都在這一刻不斷崩散。魚群散去，魚鱗上的所有信息，都在悄無聲息的毀滅。

死亡的氣息，籠罩著聞夕樹，讓這個深海中動彈不得的人，感受到了命運的力量。

聞夕樹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境，他不知道鳳凰羽毛能否幫助自己擋下這一劫。同時，他也驚恐不已……原來敵人早就出現了。

只不過敵人的手段，變了。

不同於以往，射手座用強大到讓人窒息的力量去瞄準……一箭尚未射出，就能讓遙遠時空的敵人，感受到恐怖的力量。

這一次，射手座的瞄準無聲無息風雨不驚，就像阿爾伯特的拳頭一樣，明明可以毀滅對手，卻又感受不到任何威壓。

當你以為這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其實一切已經結束。

聞夕樹甚至來不及用出任何的手段。

他只感覺到，一道跨越時空的力量……朝著自己而來。

終焉的笛聲已然奏響。

射手座已經完成了瞄準，也射出了箭矢。

聞夕樹已經看到了，天蠍小刀標記出了一道金色的，象徵著「因果傷害」的能量箭矢，貫穿了自己。

這是一個短暫的未來，它短暫到察覺的瞬間，就從未來變為了當下。

所有的一切，整個旅途，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沒有過去，沒有當下，也沒有未來。

這一箭，將一切都畫上了句號。

可就在聞夕樹以為，一切都該結束，自己的意識也轟然破碎的時候——周圍的暗藍色，竟然出現了裂痕。

一隻強橫有力的手臂，蠻狠粗暴撞碎暗藍色的海水，將所有的因果摧毀！

裂痕越來越多，聞夕樹沒有迎來死亡，而是再次清醒，也在這一刻，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個老人帶著微笑，用他足以毀滅一切的拳頭，將來自神明的力量擊碎！

阿爾伯特·納波利塔諾，傲立在聞夕樹身前，看著遠方說道：

「原來強如神明，也會選擇偷襲麼？」

「別愣著啊小子，也該讓高高在上的神，滾下來迎接我們了！」

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聞夕樹，沒有任何猶豫，他確實應該感慨，自己大難不死，也該感慨，老校長居然……

居然將蘊含著絕對力量的箭矢，徒手破開。

這一切都過于震撼了，但聞夕樹在意識回歸腦海的瞬間，強行壓制住了所有的雜念。

他用絕對的專注，發動了一個序列。

一個只能對目標使用一次，且只能維持十分鐘的序列。

三塔序列·宿命決鬥發動！

巨大的能量波動席捲整座教堂，狂暴的力量讓教堂開始破碎，不僅僅是教堂……

遠處那些紅房子，黑房子，都在這一瞬間開始顫慄。

隨後，以撒羅城的所有詭異生物，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里。就像是地震降臨前的蛇蟲鼠蟻一般，惶恐的想要逃竄。

荀回毫不猶豫，開啟了無我，他的身體甚至無法承受這股莫名的風暴！

在無我的幫助下，岳雲和尼森終於不再感覺到窒息。

但聞夕樹，卻因為某種力量干預，沒有被籠罩進無我。

一道神聖的氣息，將聞夕樹封鎖，正是這道氣息，讓無我無法選定聞夕樹。

可隨後，聞夕樹身旁的老人一揮手，將那道氣息驅散。他如山嶽一般橫亘在聞夕樹身前。

哪怕是神明，也無法逾越。

阿爾伯特昂揚道：

「歡迎來到人間，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