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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超極限一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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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萬沒有停手,在安托萬的巨大力量下,聞夕樹的手臂被直接折斷。

「嘴遁麼,這玩意兒對我可不管用啊。」

安托萬準備折斷聞夕樹的右手。

聞夕樹咬著牙,看著血流如注的傷口,看著地上被折斷的一隻手臂,這一刻他的視線忽然模糊起來。

但饒是如此,聞夕樹還是沒有動。

巨大的力量匯聚在他腳下,需要消耗塔力值才能發動的奧義一踢,是此刻唯一的破局之道。

隨著大量失血,聞夕樹也意識到……留給自己的時間很少很少了。

他的意志開始集中,開始爆發。

數次經歷生死的心性,也讓聞夕樹強忍著痛苦:

「我可沒有打算嘴遁,你回到方舟了,難不成也想和這些失去前額葉一樣的人這般活著?」

劇烈的喘息,讓聞夕樹呈現出一種割裂感。

他的下盤,匯聚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他的上身卻又脆弱如紙糊的風箏。

就在安托萬準備扭斷聞夕樹的另一條手臂,繼而在擰斷聞夕樹脖子的時候……

安托萬忽然停住了。

聞夕樹露出獰笑:

「沒有自己的意志,這樣你也能接受?仔細想想,為什麼這裡的人被稱為人上人,為什麼外面的城市,所有都那麼整齊劃一。」

安托萬很想將聞夕樹的軀體徹底撕碎,但他確實——被聞夕樹所影響。

三相之力的作用下,聞夕樹可以發動極限一踢,同時也能使用另外一個微小的序列——「懺悔升騰」。

這個序列如果啟用塔力值,甚至可以讓人大徹大悟。

當然,聞夕樹可沒有這麼奢侈。

他只是知道——

對手的智商越高,那麼這次的嘴遁效果就會越好,因為越聰明的人越理性,越能夠想明白其中利害。

聞夕樹很欣賞雷諾和安托萬這種,順風局不浪,力求碾壓對手的敵人。

對方根本不給自己積聚奧義的時間,這才是真正的對手,真正明白戰鬥該是怎樣殘酷的人。

可這樣的人,在當下的局面,反而容易被說動。

因為沒有人,會渴望失去自由。

「快樂素的麻痹下,你可能覺得一切都可以接受,但你會回到方舟……你會從此淪為一條狗。」

「狗尚且還會在急眼的時候,咬主人呢,可你不會,你將完全失去自己的意志。」

「你猜猜,船長為什麼會選你?他真的信任你麼?你應該不是方舟上最厲害的人吧?那麼他為什麼不派遣比你更厲害的人?」

安托萬愣在原地,尼古拉也一樣。

一旦意識到了失去的東西會是什麼,二人就很快想到了,回去之後的樣子。

聞夕樹的話語,可謂誅心。

而這個時候,另一邊的霍恩,不愧為聞夕樹的好搭檔,二人想到的辦法是一樣的。

面對雷諾,霍恩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雷諾的身體素質,甚至比這些執法者還強,可不是單純的,只有序列能力一種手段。

當雷諾發現霍恩後,冷笑道:

「果然有你,霍恩……原來你還找了一個幫手。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霍恩要說內心全無恐懼,那是假的,他身後的雨果面對雷諾,已經害怕的抖腿。

但霍恩還是佯裝鎮定,裝的非常好,就像是面對一個老朋友一樣。他必須拖住雷諾。

見到安托萬和尼古拉已經消失,霍恩很清楚,雷諾一定是讓這二人去對付聞夕樹了。

但霍恩選擇相信聞夕樹——眼下,自己至少要讓雷諾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這裡。避免聞夕樹以一敵三。

「老實說,當得知一起進入孽土碎片的人,是你以後,我就很絕望,我要如何打敗雷諾這樣的一個智勇兼備的人。」

「如果在全方舟里挑一個人出來,選擇成為夥伴,我一定選你。雷諾先生。」

雷諾不為所動,他瞬間改變距離,來到了霍恩身前。

雨果試圖攔截,但被雷諾一腳擊飛數米之遠。

「霍恩,你兩次前往孽土碎片,想必有所圖,你對船長造成了威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霍恩的脖子被雷諾握住,整個人也被雷諾單手提了起來。

窒息感讓霍恩說話都困難,他知道,如果接下來不能打動雷諾,如果接下來不能讓雷諾意識到利害關鍵——

自己必死無疑。

霍恩艱難的說道:

「你阻止我……只會讓你……變成他們中的一部分!」

霍恩抬起手,指向周圍的執法者。

雷諾當然不會輕易受到敵人言語影響,可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很容易分析到關鍵。

清楚規則後,哪怕懷疑只是在腦海里過一遍……也能立刻想明白。

這一瞬間,雷諾忽然意識到了,霍恩說的沒有錯。

「每座島,如果不想明白失去了什麼……回到現實,也會失去這個概念。」

「你在維護船長,信任船長,可你知道……為何船長要讓你來麼?因為你聰明,而船長的身邊,不需要聰明人了。」

霍恩的言語誅心。

就好像另一邊,聞夕樹也用言語說服了安托萬。導致安托萬停住。

但霍恩都很清楚,這裡頭還有一層邏輯,一旦這層邏輯被雷諾想明白,自己還是難逃一死。

他只能希望雷諾不要想的太快,自己能為聞夕樹爭取更多時間。

雷諾看向霍恩,的確不再加大力度,沒有直接捏死霍恩。

可幾秒後,雷諾冷笑道:

「霍恩,你沒有招了。」

霍恩的確沒有招了。

但凡用上了嘴遁,那真的就是最後的手段了。

雷諾說道:

「你試圖讓我意識到……一旦我想不到這裡失去的是什麼,那我們就會失去那個概念。你也試圖藉此來挑撥我和船長的關係。」

「但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這個概念,換句話說,我找回了這個概念。」

自由。

雷諾已經想到了,那個概念就是自由。

「既然如此,我自然能夠在回到船上去後,保住這個概念。」

是的,這便是這一層邏輯的最關鍵的地方。

「我只需要在這一天結束的最後時刻,念出那個詞語,我就能安然返回,同時,我也能夠完成船長的任務。如果我如同你說的那樣,去質疑船長,那我才是真正的找死。」

「霍恩,你在拖延時間,你失敗了。」

「不管你對方舟有任何的野心,都會被我掐滅。」

雷諾不愧是雷諾,霍恩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沒有辦法了,他的大腦開始因為缺氧而暈眩。

他的人生也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

在雷諾的力量下,霍恩的脖子已經開始扭曲變形,巨大的握力,導致霍恩的眼睛開始充血,鼻子,耳朵,嘴角,都滲出了血跡。

但生命的最後,霍恩笑了笑,他甚至沒有看雷諾一眼,而是眼角餘光,看了看竭力爬過來,想要救他的雨果。

那個眼神傳遞給雨果的,是一種信念。

「我會成為他釋放奇蹟的一部分……你也是!」

雨果仿佛讀懂了那個眼神,他掙扎著,艱難沖向雷諾。

他太害怕那個眼神了。

當初老師還有被老師解救的人,都有過那樣的視死如歸的眼神。

雨果撞向了雷諾,但雷諾的身體如同山嶽一樣不可撼動,看著即將死去的霍恩,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撞向自己,雷諾只覺得這二人實在是愚不可及。

伴隨著窒息與缺氧,霍恩的意識一片混沌。

他想起了曾經在方舟上的一段時光。

許許多多的老人,在船長的安排下被帶走,沒有人知道那些老人被安排去了何方,沒有人知道那些老人的下場是什麼。

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老人回來過。少數活下來,免於被帶走的老人,也都惶恐不安的活著。

可接下來,又成了小孩。船上沒有了老人的歡笑聲,也沒有了孩子的歡笑聲。

巨大的方舟,不知何時起開始從人類文明的搖籃,變成了地獄。

所有進入方舟的人,都活在恐懼里,人們只是活著,服務能力者,服務船長。

也是那個時候起,霍恩知道方舟偏離了軌跡。那不是航線上的偏離,而是精神上的偏離。

他渴望成為那個將方舟拉回來的人。他渴望能夠幫助無數失去了骨肉和血親的人,重新構建溫暖的家庭。

他雙腿殘疾,有這樣的想法難免被說不自量力。

他毫無特殊,質疑能力者的統治可謂螳臂當車。

但他還是在計劃著,因為很小的時候,霍恩就很清楚一件事——只要肯去做,總歸是有希望的。

他也曾推著輪椅到處跑,躲避校園裡某些壞孩子的欺負,他當然跑不過他們,但只要肯不斷的劃著名輪椅跑,也許就能在跑動的過程里,引來變數——比如願意幫助他的人。

要先去做,不要畏懼目標的浩瀚與遙不可及。

所以霍恩在方舟上,認識了很多朋友,因為在去實踐與執行的過程里——霍恩能找到那些有著共同目標的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霍恩想著,也許有一天,大家的意志可以改變現狀。

但現實何其殘酷,同行者一個又一個的離開了霍恩,在方舟里,霍恩失去了很多朋友,也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普通人和能力者之間的巨大差距。

後末日時代,他們這樣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真的可以有自己的故事嗎?

那些朋友離開前,總是會說:「霍恩,你一定可以的。」

霍恩承載著他們的意志,堅信自己可以改變未來。

霍恩的眼角有淚。

「抱歉……我的旅途,也只能到這裡了,但我看到奇蹟了。」

彌留之際,霍恩看到了許多人,他們站在方舟上——一艘嶄新的方舟上,邀請著霍恩一同前往彼岸幽冥。

霍恩欣然同意。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傳來了一聲怒吼:

「霍恩!」

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際而來,如同一道雷霆,隔斷了霍恩與方舟的聯繫。

隨後,一股龐大到連霍恩這種非能力者也可以感受到的力量,將他從死亡邊緣喚醒!

雷諾的手,不知何時竟然鬆開了。

並非雷諾大意,而是雷諾忽然間感覺到了恐懼。

雷諾怎麼也沒有想到,安托萬和尼古拉兩個人,居然到現在都沒有解決那個東方人!

雷諾以為,聞夕樹只是一個打手,霍恩才是「大腦」。但顯然雷諾低估了聞夕樹。

而這個時候,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也終於徹底完成了蓄勢。磅礴到足以讓人汗毛豎立的壓迫感,從聞夕樹的雙腳處爆發。

積蓄已久的奧義,終於在這一刻完成。

安托萬此時才恍然驚醒,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在消耗了七點塔力值後,足以貫穿命運的一次射門終於積蓄完畢。

安托萬試圖阻止,一掌揮向聞夕樹,可聞夕樹的身影一閃,快到安托萬和尼古拉雙人都反應不過來。

那顆平平無奇卻又能承受驚人力量的皮球,似乎也渴望著突破極限,去表演一次真正的射門。

它自己彈了起來,彈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適合的角度,懸停於空中。

雷諾立刻重新鎖定目標:

「距離,一千五百米!」

沒有任何意義,雖然身體在不斷後退,但聞夕樹已經感覺到了,伴隨著塔力值的消耗,他的極限一踢,已經突破了極限。

在諸多選擇里,聞夕樹只能選擇極限一踢來發動奧義,雖然眼下的情況非常危險……

但很奇怪,他找不到那種極端的情緒去醞釀精神彈幕的奧義。

所以這一次,聞夕樹選擇了需要積聚力量的極限一踢。

當恐怖的腳力作用在殺人足球上時,霍恩,雨果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氣流,從一千五百米外的某個點,狂暴而來。

但在這道氣流之前——

是一道光。

一道猩紅的光,像是絕世的武士拔出了猩紅的寶劍,對著天地一斬。

但那不是一道劍芒,那是殺人足球在巨大的力量下畫出的軌跡,一道筆直的軌跡,安托萬的身體,連同著試圖逃離安托萬解除融合的尼古拉一道,被這紅光徹底擊碎。

那僅憑肉身就強大到足以排進方舟前五的超級戰士,此刻被擊穿的身體,甚至都無法延緩殺人足球的軌跡!

雷諾根本來不及哀悼安托萬,因為猩紅已至!

那道猩紅的光,跨越一千五百米的距離,直接射穿了雷諾的頭部。恐怖的氣浪,吹動霍恩的長髮。

「霍恩!沒事吧!」

聞夕樹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聞夕樹的身影,也在急速靠近。哪怕速度已經快到駭人,但他還是擔心自己慢了。

聞夕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在乎一個「npc」。這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霍恩是另一個自己一樣,只不過這個自己,運氣沒有自己那麼好,沒有一開局就接受到聞朝花的饋贈。

越是如此,聞夕樹也希望霍恩能活下來,他總覺得,假以時日霍恩這樣的人,一旦掌握了某種能力,必然可以成為某個傳奇一般的人物。

由於喉嚨在巨大的握力下已然受損,再加上雙腿沒有辦法動彈,霍恩無法回應,他只能躺在地上,舉起自己的手,示意自己還活著。

霍恩其實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都想著……也許自己和雨果,會成為威勢鋪墊的一部分。

可他沒有想到,聞夕樹有著這樣的奇蹟之力。

雨果看得淚目,他小跑著跑向霍恩,將霍恩扶了起來。他也舉起了自己的手,不斷的揮舞著。

雨果能夠感覺到……也許自己和霍恩先生,今天都會死去,面對這些可怕的超能力者,他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就是用來製造犧牲的毫無意義的存在。

是的,他們也是威勢鋪墊的一部分。也許普通人存在於超能力體系下的唯一作用,就是用來讓那些能力者,產生情緒波動,來打破局面。

也許普通人能夠做到的極限,就是像霍恩先生一樣,坦然的牽制住敵人……然後死去。

但今天,他真正感受到了奇蹟!他活下來了!他和霍恩先生都活下來了。

儘管周圍越來越多的執法者趕到,可這一刻,雨果哭泣著說道:

「奇蹟降臨了,霍恩先生!」

霍恩摸著自己的脖子,說不出話,只是露出釋懷的笑容。

是的,奇蹟降臨了,抱歉了昔日的夥伴們,我還不能立刻前去見你們,我還得繼續帶著你們的意志前進。

也許……有聞夕樹在,我真的可以做到改變方舟。

……

……

聞夕樹趕到,在超極限一踢,這貫穿命運的一擊釋放出來後,那種力量的消退很迅速,但並不是立刻全部褪去。

在尚有餘力的情況下,聞夕樹風捲殘雲一般,擊退了周圍所有的執法者。

而很快,霍恩也用手柄,與聞夕樹重新建立了連結。

二人沒有多說什麼,霍恩用犀利的操作,表明自己已經脫離了險境。

聞夕樹則在霍恩操作下不斷前進,在掃平了三大方舟高手後,三人終於來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投影台。

雨果取出了畫作,接下來只需要將畫著繁複紋路的藍色太陽畫作,安置在投影台即可。

這個過程很順利,儘管不斷有執法者靠近,但在霍恩和聞夕樹的配合下,雨果沒有受到任何的干預。

當雨果按下那個按鍵時——

這座城市的上空,忽然有無數光線開始匯聚。

巨大的,藍色的太陽,出現在整齊無比的城市上空,成為了這座城市最不和諧的景象。

隨後藍色的太陽,倒映在了每個凝望它之人的瞳孔里。

這座城市,忽然間——陷入了靜止。

就像暴雨前的片刻寧靜。

……

……

方舟深處。

無盡的黑暗裡,某個面容呆滯的男人,已經在這片黑暗之中呆坐了很久。

他的意識被困在一個複雜的迷宮裡出來。

但忽然間,他好像從一枚藍色的太陽上,看到了繁複的迷宮圖案,那一刻,他像是知道了這浩瀚迷宮的構造。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由於許久未曾做出任何面部動作,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感覺到有些僵硬。

但很快,他的嘴角抽動的幅度變得更大了。

他甚至,開始嘗試說話。

「尹俊馳……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做到了。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雙魚座!你困不住我!」

他說著說著,開始流淚,開始放聲大笑又開始嚎啕大哭。可事實上,這一切只是在他的精神世界裡的預演。

現實里,他只是在黑暗之中抽了抽嘴角。

猩紅的深海之下,那隻巨大的孽海獸,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瘋狂的湧向海面。

但很快,那隻海獸又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樣,再次選了蟄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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