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激戰遊戲家(2/2)
「你的父母,是不是只有固定的對話要對你說?」
「他們與你互動的方式,也是對話框嗎?」
「所有人都是用對話框裡那些編輯好的文字,來討好你的嗎?這的確永恆了,但真的有意義嗎?」
「你也是電性戀?喜歡矽基生物?」
雖然遊戲變成了回合制,但聞夕樹的嘴沒有停。
「你可以預判我的招式,但你能預判到我會說什麼嗎?陸明軒?還是我該稱呼你為,遊戲家?」
「在你眼裡,我是遊戲的一部分,可你無法預判我要說什麼,因為我是人,不是遊戲。」
狙殺成功發動。
原本百分之九十九會打出閃避的,但因為聞夕樹的言語,竟然強行打中了陸明軒。
那百分之一的機率,被聞夕樹用攻心的方式,成功抓取。
這一次,子彈帶走了陸明軒百分之二十的生命值。
陸明軒原本應該發動攻擊,記憶召喚的。
聞夕樹甚至已經看到了。射手座舉起了巨大的寶藍色弓矢,瞄準了聞夕樹的左邊,阿爾伯特搶起右手,瞄準了聞夕樹的右邊。
這是必殺的一擊。
回合制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在於當到了對手的回合時,你無法用各種華麗的動作規避傷害。
聞夕樹心說好險,這要是沒有強制進入下一階段,黑掉陸明軒的招數————自己必死無疑。
在聞夕樹的記憶里,沒有人可以頂住這兩個頂級進攻型強者的聯手奧義。
他已經吃下了所有的力量藥水,此刻的力量無比強大,但看到射手與阿爾伯特聯手,依舊清楚,自己一旦中招,秒死。
二階段的陸明軒,會召喚對手記憶里最強的存在,發出奧義一擊。
聞夕樹但凡遇到的強者少點,說不定都可以硬撐,但他偏偏認識了人類天花板與十二星座。
萬幸,他靠著言語進攻,讓陸明軒無法躲避進攻,強行拖到三階段,黑掉了陸明軒的技能。
第三階段。
陸明軒的身後忽然出現了輪盤。
「你通過了所有類型的測試,現在,讓我們看看你是否真的精通」它們。」
遊戲場景忽然變了,輪盤上寫著「解密」「跳格子跑酷」「射擊」「格鬥」「運氣判定」「力量判定」。
輪盤開始轉動,轉動期間,聞夕樹發現,陸明軒是無敵的。
第一輪,聞夕樹抽到了運氣判定。
運氣值低於五十,直接死亡。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好吧,你活下來了。但下一次呢?」
陸明軒說著早已設計好的台詞。
聞夕樹冷汗直冒。
他運氣五十一點。
就這,還是不斷觸發隱藏任務獎勵才換來的,但凡運氣四十九點,他已經死了。
第二輪,聞夕樹抽到了「解密」。
聞夕樹需要完成陸明軒設置的各種小遊戲,如果挑戰失敗,直接死亡。
畫面不斷轉動,最終定格在了「完美回放劇場」。這是考驗聞夕樹記憶力的關卡。
周圍場景開始變化。
聞夕樹來到了之前曾經挑戰過的關卡里。
現在,他必須完美的做出之前打通這一關卡時的所有動作,一比一復刻一次,否則,遊戲失敗。
聞夕樹直呼陰間,但記憶恢復,加上既視感堆疊,再加上聞夕樹幾乎都是喊出對方名字,然後暴力通關,過程不複雜,所以聞夕樹有驚無險,成功復刻了。
他完成了一次解密。
但他依舊無法攻擊陸明軒,輪盤再次轉動,這次聞夕樹運氣好起來了,輪盤顯示「力量判定」。
那些力量藥水可不是白喝的,聞夕樹直接通過了力量判定。毫無疑問,這是運氣的勝利。
就連陸明軒都頗為意外————但凡是格鬥或者射擊,陸明軒都有把握擊殺聞夕樹。
連續三次化解輪盤遊戲,終於,程序觸發,陸明軒忽然出現虛弱狀。
他不再是無敵的,不可進攻的。
這就好比遊戲裡,某些boss在連續進攻後,會暴露出短暫的破綻一樣。
聞夕樹很佩服。
因為陸明軒大可以設置得更無解一點。
這也說明,他的猜測是對的,陸明軒哪怕「被教育」後,依舊是一個合格的遊戲設計者。
聞夕樹沒有浪費機會,連開數槍。
陸明軒的生命值,開始迅速滑落,跌至百分之二十五以下。
他也開始說出第四階段的台詞:「真不錯,你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無限大樓不能沒有你,」
場景再次變換,發出白色的光。
陸明軒也徹底成為不可被命中的無敵目標。
場景終於定格,聞夕樹能看到,天空上,陸明軒那雙冷漠的雙眼,像是天空中的太陽一樣,注視著地面。
小學操場的黃昏。
遠處有一群模糊的孩子在踢球,笑聲傳來,但永遠背對著這裡。
地面用粉筆畫著簡陋的棋盤,陸明軒蹲在棋盤一側:「來,玩一局我設計的遊戲。」
棋盤出現了。
這是強制進行的棋盤對戰,但規則極度不公平,陸明軒的棋子可以無限重生。
這也不是任何現有規則的棋盤遊戲,確切說,這是棋牌遊戲,不止有棋子,還有卡牌。
「棋盤對我有利,而且我的棋子在死亡三回合後,會重生,不要抱怨,現實世界的規則才是漏洞最多的爛遊戲!」
「你也可以成為我的棋子,成為永恆不死的存在。」
這是極其難以獲勝的棋局。
即便在公平的情況下,聞夕樹也難以取勝,畢竟,陸明軒可是編程大師,說是一台人形電腦都不為過。
他的能力,和聞夕樹與霍恩那種謀略型選手不同。
他是純粹的,靠著算力來打敗對手的類型。
這種類型,加上不公平的規則,這幾乎無法戰勝。
但偏偏,陸明軒又是一個極為優秀的遊戲設計者。
「你看,這個棋子叫朋友」,它的移動規則是必須被邀請」————但我永遠抽不到邀請卡」。」
當聞夕樹摸牌,抽到邀請卡的時候,陸明軒說出了這句台詞。
現在的陸明軒,就是一段設定好的程序,他給了自己足夠多的優勢,但也設計了劣勢。
聞夕樹知道,運用好棋子,就能贏。「朋友」,是打敗陸明軒的關鍵。他忽然感受到了,這個孩子的孤獨。
他開始與陸明軒下棋,藉助陸明軒永遠無法「邀請朋友」這一規則,他開始對著陸明軒的弱點猛攻。
儘管好幾次,聞夕樹險些被吃掉棋子,但他都挺過來了。
不得不說,聞夕樹算力或許比不過陸明軒,但也絕對不容小覷。
雖然陸明軒的棋子可以復活,但只要在復活cd期間,吃掉「王」與「王后」即可。
聞夕樹也看清了,陸明軒的「王」與「王后」,是他父母的樣子。
運氣站在聞夕樹這邊,陸明軒雖然算力驚人,但聞夕樹總能抽到好牌,牌可以一定程度改變規則。
就好比棋盤是象棋棋盤,馬走斜日象飛田,但如果能抽到特殊牌,就可以讓馬也走出規則外的步伐。
聞夕樹已經能看到————
那個好結局,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打出。
無限大樓傳奇,獲得自由身,且極有可能獲得豐富的獎勵,將某個遊戲道具或者遊戲能力,帶入現實里。
這無疑是很好的。比起淪為遊戲裡的npc,好上太多了。
但這不是聞夕樹要的結局。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全神貫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盤棋的「遊戲家」。
夕陽落在陸明軒的身上,他看起來那么小,那麼孤單,就像這個巨大操場角落裡,一個永遠等不到玩伴的孩子。
「這裡————不是欲塔,不是詭塔,這裡是現實————」
「我要改變他,就是現在了,不需要等到什麼邀請函————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聞夕樹決定賭一把,他瘋起來就是這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預設程序都無法理解且極其不理智的動作他將手指間那張剛剛抽到的、閃爍著微光的【邀請卡】,輕輕地、鄭重地,放在了陸明軒那邊的棋盤上,正對著那個孤零零的「朋友」棋子。
然後,他拿起了自己即將完成絕殺的關鍵棋子,將它撤回了一步。
這一步撤回,甚至讓自己的布局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陸明軒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張突然出現在自己領域的【邀請卡】,又抬頭看向聞夕樹,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程序無法處理的亂碼。
「陸明軒。」
聞夕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穿透一切虛偽屏障的力量:「夠了。這樣的遊戲,真的有意義嗎?」
陸明軒的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電子雜音O
他的程序里,沒有應對「對手主動放棄勝利並贈與關鍵道具」的對話分支。
「是不是說不出來?」
「是不是發現,程序里沒有這樣的操作?」
「是不是發現,所有對話框裡,都沒有對應場景的台詞!」
「我知道,你經歷了許多離別,我也知道,沒有人會永遠玩一個遊戲。但美好的回憶————不會因為結束而消失。」
「我確實不會再玩魂斗羅馬里奧冒險島了,可在我心裡,它們永遠代表著我童年的快樂,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
陸明軒的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但他依舊說不出話來。
聞夕樹說道:「人類就是有生老病死,就是會有註定到來的離別,也正是因為有這些,我們才會覺得相逢是無比珍貴的。」
「現在你的爸爸媽媽在你的遊戲裡成為了永恆,但你會因此停止對他們的思念嗎?」
「別騙自己了,你根本忘不了真正的他們!你也一直知道,在遊戲裡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他們!」
聞夕樹落下一子,這一次,他再次撤回一子。他的無效行棋,讓他的破綻更大了。
但偏偏,陸明軒心亂了。
「真正的父母,不會只說你想聽的話。真正的朋友,不會永遠按照你的規則來玩。真正的活著」,是有溫度,有意外,有爭吵,也有————離別與死亡。」
他很想回復聞夕樹,不是的,不是的。
我不想爸爸媽媽死,我有錯嗎?我不想所有人離開我,我有錯嗎?我想要他們在遊戲裡永遠陪伴我,我有錯嗎?
這個世界本就是一款不合理的遊戲,我把一切變得合理,我有錯嗎?
可他說不出口,因為這是未曾錄入程序里的台詞。
他也漸漸的想起來了。
如果,自己不是一款遊戲,而是一個人,或許就可以反駁了吧?
夕陽沉下了地平線,最後一縷餘暉掠過陸明軒的臉。
他臉上那種非人的、屬於「遊戲家」的冰冷麵具,徹底破碎了。
淚水,毫無徵兆地從他眼中滾落。
不是數據模擬的效果,而是真實的、溫熱的、承載了無數年孤獨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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