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陰間驚魂路(2/2)
這種情況,天秤自己都感覺得跑,他漸漸感覺到了詭塔的可怕。如果沒有可怕的力量,純粹是靠腦子……他還真沒把握比聞夕樹做得更好。
聞夕樹開始喊魂:
「東來的魂,西來的魂,南來的魂,北來的魂。聞夕樹的魂,回來。聞夕樹的魂,回來。聞夕樹的魂,回來。」
三遍,不多不少。
話音落下後,聞夕樹身後的那些聲音,就消失了。
但周圍變得更冷了。
這個時候,那群蓋著白布的屍體們,終於來到了聞夕樹身旁……聞夕樹屏住呼吸。
他能看到,老吳的屍體直勾勾的看著他。
所有蓋著白布的屍體,全部都在聞夕樹身旁停住了。聞夕樹可以看到,白布下面,那些屍體穿著的老式布鞋,以及和他有些相似,滿是污垢的手,只不過它們的皮膚,是黑色的。
這些東西沒有停多久。聞夕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加上之前老吳的封竅,導致他此時沒有多少「活人味兒」。
這些蓋著白布的屍體,終於又開始一跳一跳地走開。
它們,跳到了聞夕樹的身後,漸漸的,那種仿佛心跳一樣的落地聲,開始變得微弱,最終聽不到了。聞夕樹後背出汗了。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中式恐怖體驗。」
他承認,方才自己真的有點害怕。
沒有喊來自己的魂。
聞夕樹必須繼續敲鑼。
「真見鬼了,導致我忘了一件事,我必須努力回憶我做過的事情,否則我的魂找不到我。」老吳的提醒再次浮現在腦海里。
「想你的臉,你的名字,你活著的時候最記得的一件事。魂是靠這些認你的。你不想,它不知道你是誰。」
聞夕樹不是忘記了,而是那群白布屍體靠近時,大腦懵逼了。
即便把這玩意兒當做是一種遊戲流程……但作為一個龍夏人,說一點不怕是假的。
「我得再敲一次了。」
這不是好事情。
「你記住,敲的次數越多,能敲出來的東西……就越難對付。敲三下就行,敲多了……你可能回不來。聞夕樹記得老吳的每一句話。
但如果能夠提前拿回自己的魂魄,起碼就多了可以暴力通關的底氣。就好比在恐怖遊戲裡,撿到了一把無限子彈的槍。
聞夕樹還是決定拚一下。
「敲完三次!」
他再次敲鑼。
「東來的魂,西來的魂,南來的魂,北來的魂。聞夕樹的魂,回來。聞夕樹的魂,回來。聞夕樹的魂,回來。」
魂沒有回來。
周圍寂靜得像死了一樣。
聞夕樹緊緊閉著左眼,用右眼仔細看周圍。腦海里回放著的,是自己來到地堡這件事。
這一次,他確信自己的流程是對的。沒有漏掉任何一環,但還是沒有看到自己的魂。
忽然間,他的腳下踩到了某個東西。
他本能地很抗拒這個時候去撿東西。
但看著周圍沒有任何動靜,聞夕樹只好彎下腰,去撿。
他不想錯過某些線索。
尤其是這種看起來很像是提示,只是因為恐怖導致人們下意識想排斥的線索。
他的動作很快,目光始終看著前方,沒有低下頭,只是彎下身探出手在地上摸著,像一個盲人看著前方,手則在亂動。
很快,他摸到了一個東西。
這是一把木梳。
木梳上,刻著兩個字一一阿芸。
聞夕樹其實感覺到,這玩意兒冰涼涼的,陰氣很重……直覺告訴他,自己應該扔掉這個東西。但他沒有這麼做。
萬一這是道具呢?萬一這東西是某個重要的物品呢?
這場遊戲,可不止是喊魂那麼簡單。聞夕樹很清楚……俗村,一定藏著很多有待了解的「遊戲劇情」。或許前面那些鬼裡頭,也有劇情。但它們太危險了。
相比起來,撿到一把梳子,這個溫和的方式,聞夕樹更能接受一點。
他繼續趕路。
第二聲鑼,居然沒有引來任何東西?
就只有一把梳子……
這給聞夕樹一種不好的感覺。
按照老吳的說法,鑼聲越多,吸引來的怪物越強。
所以第二聲鑼按理說,會吸引來比剛才更多的鬼怪……
可現在什麼也沒有。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頭皮發麻的可能性一一那個東西已經來了。
就是這梳子的主人……
也許那個東西過於危險,導致其他怪物不敢靠近,包括自己的魂。
聞夕樹搖了搖頭,決定繼續走。
他走了大約一刻鐘,路旁出現了一棟房子。
房子比其他的大,門楣上掛著白燈籠,燈籠上寫著「奠」字。門大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聞夕樹站在門口,往裡看。
裡面是一間靈堂,但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靈堂深處擺著一口棺材,黑色的,很大,像一張床。棺材前面擺著供桌,供桌上除了香爐和果品,還放著一排牌位。
他數了數,七個牌位。最前面的牌位上寫著:「王氏歷代婚之靈位」。
中間漏了一個字,被紅色的血跡蓋住了。
靈堂兩側站著紙人。
不是兩個,是十幾個,排成兩排,像迎賓的隊伍。
紙人的臉畫得一模一樣一一紅臉蛋,上翹的嘴角,空洞的眼睛。
但聞夕樹注意到,每個紙人的手裡都拿著一樣東西:有的拿著梳子,有的拿著剪刀,有的拿著繩子,有的拿著針。
供桌上還放著一碗米。米是白的,但碗底有一層黑色的液體,像是從米里滲出來的血。
聞夕樹正要轉身離開,靈堂里的蠟燭忽然全部熄滅了。
不是一根一根滅的,而是同時滅的,像有人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火苗。靈堂陷入黑暗,只有門外的月光照進去一小片。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一一梳頭的聲音。
「唰唰唰」
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梳一頭長髮。聲音從靈堂深處傳來,從棺材的方向。
聞夕樹屏住呼吸。
可是這一次,裡頭的東西,顯然發現了聞夕樹。
聞夕樹的右眼在黑暗中慢慢適應,他看到了一一棺材蓋沒有合上,一隻手從棺材裡伸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正在梳自己的頭髮。
那手很白,白得像蠟,指甲是黑色的,手指比正常人的長出一截,像蜘蛛的腿。
梳了七下。然後手縮回去了。
靈堂里的蠟燭又同時亮了。
聞夕樹的瞳孔猛地一縮一一棺材前的供桌上,多了一把木梳。梳子上纏著一縷黑色的長髮,發梢還在滴著水。
他看得清楚,那把木梳寫著兩個字一一阿芸。
這和他手裡的……一模一樣。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靈堂里的木梳,忽然間消失了。聞夕樹猛然感覺到有些癢。
頭髮慢慢從他手裡的梳子裡長出來。
忽然間,聞夕樹脖子一涼,一道微弱的聲音,從聞夕樹耳邊響起:
「你……來給我梳頭好麼?」
再一次,聞夕樹被嚇到進入高速分析模式。
「俗村既然是村,人不可能太多,這個單位最多百十來號人……那麼這些人里,一定有著較為重要的角色。」
「根據過往經驗,怨氣越重,遭遇越慘的角色,越可能是重要角.……」
「我得留下來。」
儘管本能讓聞夕樹非常想要丟掉梳子逃跑,可他還是咬著牙,擠出個笑容:
「好,我幫你梳頭。」
這個回答,倒是讓梳子的主人,愣了一下。
原本陰寒到讓人骨頭疼的氣息,瞬間變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