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兩頭堵(1/2)
第七個,疑似本輪哭弱環節最不弱的那個,很可能會被選為本輪值班者。
馬大姐,一位無兒無女的四十歲女性。天秤不確定其能力,但看她一塵不染的樣子,似乎是能夠屏蔽污穢之物。
她的缺陷是潔癖,怕髒。但其他方面沒有什麼缺陷。
所以這第七個弱鎮居民,雖然一直強調自己很弱,但大家不覺得她弱,比起直觀的身體缺陷,潔癖顯得沒有那麼強的說服力。
馬大姐能活到現在,更多在於她的潑辣、尖酸。但現在,弱鎮只剩下十個人了,她再怎麼巧言善辯,也很難擺脫外出搜集物資的命運。
因為她確實不夠弱。
她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沒天理啦!殺人啦!我不活了!你們這群人,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她雖然在地上打滾,但沒有任何塵埃沾染到她。
某種意義來說,她可以彈開一切她認為的髒東西,堪稱絕對防禦。
但這樣的人,內心依舊是一個巨嬰。
天秤其實也不確定,他們是本來就如此,還是說這些人其實和聞夕樹一樣,獲得了力量才被污染。
但潔癖,顯然讓這位馬大姐有了極高的防禦能力。
如果能力本身是用來彌補缺陷的,那缺陷還能算缺陷嗎?
可天秤也知道,自己的思考,也只是思考,這位馬大姐,顯然不會覺得自己有能力有義務去做。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如此,所以只能通過制定規則,強制他們去。
第八個,是一位少年,雙耳失聰,大家叫他阿龍。
阿龍看起來比聞夕樹還小几歲,能力不清楚,聽不見的副作用,比不上「看不見」,所以阿龍的弱,肯定不至於是最弱,但總歸比潔癖強。
第九個,是張玉鳳的孩子,也就是那位離異帶娃母親的孩子,叫小波。
小波的缺陷似乎是哮喘。他依偎在張玉鳳懷裡,到他發言的時候,就不斷咳嗽。
當然,小波是個孩子,但比起大人來說,居然顯得正常一些,他沒有那種明顯浮誇的哭弱,更像是在客觀描述自己的情況。
以至於張玉鳳罵他:「不爭氣的東西,我怎麼教你說的!」
張玉鳳罵的很小聲,其他人聽不到,但聞夕樹可以,因為聞夕樹的強化是數值強化。聞夕樹可以,天秤自然也就可以。
第十個,是一個老婆婆,瘋婆吳嬸,缺陷特別明顯,瘋。整個人不怎麼清醒,時常看到幻覺。
至此,十個人哭弱都哭完了。
最終大家全票通過,讓有潔癖的馬大姐,出去搜尋物資。
當表決通過的瞬間,馬大姐嚎陶大哭:「太過分了!你們這群裝弱的王八犢子!」
馬大姐哭,反而引起了小波的笑,小波畢竟是孩子,聽到王八犢子這樣的髒話,覺得很好笑。
於是他笑出了聲。
張玉鳳立刻捂住了小波的嘴:「你笑個屁,滾回去!」
小波不敢笑了。
馬大姐惡狠狠地看著小波:「就數你們家最可惡,明明你兒子那麼厲害!明明你兒子才該是最強的!」
馬大姐罵歸罵,但還是接受了自己的任務。
儘管聞夕樹被污染嚴重,沒有在意這些,但天秤還是儘可能在觀察。
馬大姐很快前往了值班室,在那裡可以領取裝備。
如果聞夕樹沒有被污染到這種程度,大概率也會前往值班室探究一番。
小鎮的空房間很多,因為整個鎮子,就剩這麼點人,所以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住。
但天秤還是很清楚,這裡有醫務室、物資儲備區——便利店。
直覺告訴天秤,醫務室、值班室、便利店都應該有可以調查的線索。
「你真的不去調查麼?聞夕樹,你想不起來你是怎麼樣的人了?」
天秤呼喚著。
但聞夕樹只是覺得自己很弱,自己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聞夕樹很快找到了地方,這個地方就在一家空置的英語補習班,原本是一家麻將館改的。
聞夕樹將窗戶關上,窗簾拉上,門鎖住,所有能見光的地方,都給用東西擋住。
屋子裡一下就黑了起來。
而聞夕樹也沒有選擇睡在沙發上,他用椅子將門抵住以後————
他縮在補課老師講課的桌子底下。
「這污染————真噁心人。」
天秤多少知道一點詭塔的情況。
地堡人爬詭塔,有一個很重要的數值,叫抗魔值,如果抗魔值不夠,可能認字都做不到。
但聞夕樹的抗魔值沒問題。
這人似乎升級速度比別人快,獎勵也比別人多。
可即便抗魔值夠,現在的聞夕樹,也讓天秤陌生。自己居然被這樣的人打敗了?
但轉念一想,這就是詭異的怪談規則。
聞夕樹其實還是那個聞夕樹,只是真正的意識被巨大的恐懼與消極給徹底掩蓋。
「你這樣,七天後就會死。」天秤嘗試遊說。
「不————不會的,會有人來救我的————還有很多人很關注我,他們都會救我的。」
「怎麼救你?你在詭塔里,他們怎麼救?」天秤有些生氣。
他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聞夕樹,這不是聞夕樹。
聞夕樹說道:「那你救我————你跟我說這些,一定是不希望我死對吧,那你救我!你比我厲害,你就該救我啊!」
天秤說道:「我根本做不了什麼啊。」
聞夕樹說道:「我不管我不管!你有能力為什麼要讓我自救!老天爺已經把你生的那麼厲害了,憑什麼你不多做點事情?」
天秤陷入沉默。
他意識到一件事。
上一次,聞夕樹在白天只能睡覺,因為見不得陽光,因為沒有力量。
這一次————恐怕聞夕樹大多時間,也只能瑟縮著。明明有著誇張的力量,可是————這些力量本質上都是鏡中花。
沒有駕馭力量的意志,得到了力量又能怎麼辦呢?
一定有線索,一定藏著一些揭示原理的東西。在天秤看來,整個弱鎮的故事,也許一點不複雜。
但偏偏,聞夕樹沒有了任何主動性。
感受著戰力達到巔峰狀態的聞夕樹,天秤居然產生了在俗村時都沒有的一種絕望感。
屋外傳來了馬大姐的哭鬧聲。
似乎是馬大姐馬上要離開弱鎮,開始搜尋物資了。
她在不斷咒罵。
言語裡沒有一絲對自己的反思,全是責怪其他人不幫她,像極了剛才的聞夕樹。
而其他人,大概也和聞夕樹一樣,都縮在屋子裡,等待救濟。
天秤在思考,這樣一個思想上的巨嬰,真的能帶回物資麼?
他不否認,強者該幫弱者,但一切都建立在人類會自強不息的情況下。畢竟強幫弱,是道德約束,並非本分和義務,如果強者沒有道德呢?
當然,弱鎮似乎無法產生強者。
好在,聞夕樹其實不依賴物資,馬大姐就算帶不回物資,至少不會影響聞夕樹存活。
許久之後,聞夕樹忽然開口:「我醒了。」
天秤不抱希望:「然後呢?」
聞夕樹說道:「我時間不多,現在的我,是真正的我。」
天秤一下子打起精神:「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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