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機械女神（2/2）
「不————你是第二個救過我命的人，我說了，我會保護你，直到死為止！」
像是騎士在與要守護的公主建立契約，鄭在的臉上，浮現出痛苦與認真。
無論遭受了何種程度的傷害，鄭在始終沒有讓那隻手，離開水瓶的前方。
那就是一道盾。
水瓶眼裡，忽然有了水霧。
很小的時候，水瓶就因為過於頑劣，不怎麼被喜歡。
尤其是和雙魚對比，明明雙魚比她還小————但是那個該死的賤人，會表現得比她成熟。
以至於哥哥們，會誇她懂事，讓自己向雙魚學習。
呸！誰要學習她啊！
可自己的討厭，不會改變雙魚的成熟，不會改變大家對雙魚的喜歡。
漸漸地，她開始嘗試做一些惡劣的事情。
果然，這樣的事情，會引起大家的關注，大家開始關心她的成長，關心她的心理健康。
但那都是假象。都只是一個讓自己樂呵的表象。
因為殘酷的真相，很快就到來了，大家必須分道揚鑣，必須————接受彼此廝殺的命運。
想到這裡的時候，水瓶想起了更多的往事。
「那隻貓會死，是因為有更厲害的貓會攻擊它。」
許多年前，在教堂外的一處巷子裡，水瓶發現自己經常打招呼的小貓，死掉了。
那個時候，天蠍就蹲在不遠處嘲弄地說著一些話。
「這就是世界的遊戲規則啊，我的笨妹妹。」
「它太弱小了，弱小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行，但遇到了兇惡的存在，就會完蛋的。」
其實那天受到的衝擊並不大，但很奇怪，在後來的許多年裡，水瓶始終會在受到某些情緒衝擊時，想起那隻死掉的小貓。
她還想起來，大家分離之前，天秤座說過的話：「世界終將變得無序，大家在逃避詛咒，但也許有一天————會不得不接受詛咒，面對詛咒。」
「別太天真，別太善良，不要讓人覺得你是好欺負的。」
後來，天秤決定更換更強的力量時，水瓶再次見到了天秤，幫助天秤將善惡分離，創造了喵主。但同時，也在天秤的體內保留了一部分善意。
其實天秤敗給聞夕樹，也確實和那一部分善意有關。
當然，更不提在末日裡，水瓶見到的許多例子。
善良，就會變得弱小。
「喂，我可以給你力量，但你會失去所有的善良，變得和極惡軍團一樣，不過，我能夠給你自由的意志。」
「你會死在這裡的。」
「現在的你，還不夠邪惡，讓我把你變得邪惡，獲取更多的力量。」
水瓶再次開口。
此時的鄭在，渾身是傷，越來越多的紅房子，將鄭在包圍住。
而遠處，某種神秘的力量，出現在了怪物們身上，一些怪物，開始彼此吸引，然後慢慢融合。
鄭在搖頭：「不————」
水瓶說道：「我答應你，你不會跟他們一樣，不會變成我的奴僕。你會獲得龐大的力量，你會變得不可戰勝哦，這就是我的權柄！」
鄭在還是搖頭：「不————是我不能失去我的善良。如果沒有了那些良善，我就不會成為一個————一諾千金的人！」
「我不能食言！並非只有惡才能讓人變得強大！」
鄭在像是要驗證這句話，一下子發起狠來，瘋狂揮舞手臂，恐怖的毒液與酸液，製造了一道結界。
「善良————同樣可以很強大啊！如果失去了善良，我也許就不會願意再保護你，那樣的我，得到再多的力量，也只是一個為他人製造麻煩的怪物！」
水瓶再次失語。
鄭在的手臂，又一次被鋒利的骨刺貫穿，他果斷扯下骨刺，然後開始吞噬。
所有對方的武器，都變成了他的食物。
而吞噬，會讓他獲得力量。
只不過這一次，他獲得力量的過程，很是痛苦。數隻形狀詭異，仿佛野獸與昆蟲融合在一起的怪物，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碎。
他痛苦的咆哮著：「我很小的時候，就經歷過不公，帶給我力量的，不是對這個世界的憎惡，而是對這些不公的憎惡，你要我變成他們那樣的人，我絕對不同意！」
砰！
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怪物，居然將鄭在的牙齒震碎了，這下，他足以威脅敵人的利器，消失了。
但即便如此，鄭在也沒有屈服，依舊瘋狂的撕咬。
「讓我變得強大的，是善良，不要以為————善良和正義的人，就是弱小的！」
數十道不同屬性的能量射線，從四面八方射來，鄭在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千瘡百孔。
但他還是堅持著。
因為他刻在骨子裡的良善告訴他，不能食言，不能讓這個小姑娘失去保護。
水瓶座眼裡的水霧，終於變成了眼淚。
她聽過太多善良被人欺負的故事，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善良也可以很強大。
她也真切感受到了，正是那份善良與真誠，讓鄭在甘願背負起某些沉重的東西，而這些沉重的東西，並沒有像她過往遇到的人那樣，成為枷鎖。
反而————它們成為了某種意志，這種意志，讓鄭在有著不死魔王一般的體魄。
一次次承受著瀕死傷害，卻一次次能站起來。
「我叫阿葵亞，你叫什麼名字。」
「鄭————在————」
鄭在快要不行了，他的身體早就不能用「破碎」來形容了。
但水瓶並不慌，她忽然從鄭在的肩膀上跳了下來。
她依舊用寶瓶里的露滴，治癒著鄭在。
那是至善之水。
是所有捨棄了善良的極惡軍團成員，其善念所凝聚的液體，具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即便有龐大極惡軍團，但至善之水，始終很少。
在末日裡，大家都保持著有限度的善良。
而越是善良的人，受到的治療效果越好。
所以，從鄭在能夠起死回生那一刻起，水瓶就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
但她害怕真相。
這個世界經不起推敲，善惡如此，大家對自己的感情也如此，兄弟姐妹們的關係也如此。
只是這一次，她真正意義上，收穫到了一個————無比真實的，能讓她快樂的真相。
水瓶的頭髮開始慢慢變色，也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長，她的身體也從嬌小狀態漸漸長成了成熟少女的模樣。
「好吧，我相信你了，現在————我來保護你。」
此時水瓶的模樣，就連她的兄弟姐妹們都未曾見過。
這一刻，女孩不再害怕受傷，因為她找到受傷後也不會害她的同伴。
她的力量仿佛徹底解開限制，身為星座的超強壓迫感，終於顯現。
所有怪物忽然間停滯動作，它們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