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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喊魂五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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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

聞夕樹對此早就習以為然。

我可以開局是個機器人,開局困在某個屋子裡,開局躲在床底下旁邊是個小孩子……

自然,我也可以開局躺在一張老式雕花木床上,蓋著紅被褥,然後被人說:我丟掉了魂,得去喊回來。不過這次不同的是,聞夕樹感覺到……自己非常「失控」。

「沒有靈魂」的實際體驗就是,他好像失去了不少「主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依舊是一副強悍的身體……

那些道具,序列,也都在身體裡,但自己無法使喚它們。

「沒有靈魂……就無法掌控我獲得的力量。見鬼。」

聞夕樹只能祈禱,抗魔值還是生效的。

門打開了,傳出了讓人牙酸的嘎吱聲,老人身上帶著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像是一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皮,蓋在了一張骷髏頭上。因為過於瘦削,老人的眼窩是凹陷的,微弱的光中,看著就像是漆黑的兩個洞。

他又重複了一遍:

「你的魂丟了一半。另一半還拴在你身子裡,靠這根紅繩吊著。」

他伸手指了指聞夕樹腳踝上的紅繩。

「但紅繩撐不了太久。你得在天亮之前,把你的魂喊回來。喊不回來,這身子就給別人用了。」這代價可真不小。如果說喊不回來,就得死……聞夕樹還真不怕。畢竟,他還有免死的手段。但喊不回來,身體給別人用,那可太糟糕了。

「我現在應該是,自由意志的部分還在自己身體裡,但與各種物品能力所共鳴的部分,丟掉了。」老人又開口了:

「我是俗村的守村人,你叫我老吳就好。多的別問,你只需要知道,聽我的,就能活。」

聞夕樹還不確定,老吳是不是自己人。

現在他感覺怪怪的。

不得不說,中式恐怖對龍夏人的殺傷力,確實有點大。

聞夕樹張了張嘴,想問「我的身體會給誰用」。

但他還沒出聲,床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像是在回應老吳的話。

老吳蹲下來,往床底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黃紙符,貼在床沿上。符紙落下的瞬間,床底的呼吸聲立刻小了,變成一種壓抑的、像是被捂住嘴的嗚咽。

「別管它。」老吳站起來,「現在,我給你做定魂。定住了,你才能出門。不定住,你一走,身子就空了。」

老吳從牆角的陶罐里舀出一碗水。水是黑的,不是髒的黑,而是像泡過草木灰的那種深褐色,散發著一股苦腥味。他讓聞夕樹坐起來,把碗遞到他嘴邊。

「喝了。」

聞夕樹看著碗裡的水,猶豫了一秒。

水面上漂著幾片黑色的碎屑,像是燒過的紙灰。他接過碗,閉眼,仰頭灌了下去。

味道比他想像的更怪。苦,澀,像嚼了一嘴的樹皮。他的胃猛地收縮,想吐,但老吳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出奇。

「別吐。吐了魂就徹底散了。」

聞夕樹忍住了。

他感到一股涼意從胃裡升起來,順著脊椎往上爬,爬到後腦勺,在那裡停住,像一隻手捏住了他的腦子。

眼前的東西開始晃動,出現了重影,他眨了眨眼,過了幾秒才恢復。

也不知道天秤這個時候看不看得到,他失去了一半靈魂,也失去了對天秤的管控。

假如看得到……想必天秤都會很納悶。

打敗了星座的傳奇,在詭塔里,像個小鬼一樣被不知名的老頭操控著。

這就是詭塔。不管你多強,下次都不知道會是什麼體驗。

老吳說:「這是定魂水。用槐葉、灶灰、還有你指甲蓋里刮下來的垢熬的。它能把你剩下的半條魂鎖在身子裡,七天之內跑不了。」

聞夕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甲縫裡確實有灰黑色的垢,但他不知道老吳是什麼時候刮的。

聞夕樹想要觀察老吳,想看看,老吳的嘴角是不是有詭異的笑容,他此前對付詭塔的手段,大多源於「人」。

規則可以無解,力量數值可以爆炸……但人有弱點。

只是眼下,他生出一種怪異的驚悚感。

老吳,也許連人都不是。

聞夕樹甚至聽不到老吳的呼吸和心跳。

尤其是老吳始終側著臉。

在燒死了自己的養父養母后,聞夕樹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養父養母的照片掛在大廳里,他進入大廳……

然後發現,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養父養母的眼睛,都是直勾勾看著自己的。

而此時,聞夕樹有一種感覺,不管從哪個角度,老吳都是側著的。

仿佛一旦看到老吳的正臉,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忽然間,聞夕樹猛然一哆嗦。

老吳瞬間轉了過來,然後聞夕樹的臉上,傳來了奇怪的觸感。

「人有七竅。兩目、兩耳、兩鼻孔、一口。」

老吳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了碗裡剩下的定魂水,在聞夕樹的臉上畫了起來。

他的手指冰涼,像死人指頭,每畫一筆,聞夕樹的皮膚就起一層雞皮疙瘩。

「魂丟了,七竅就成了門。門不關嚴實,外面的東西能進來,裡面的東西能出去。」

老吳把第一張符貼在聞夕樹的額頭上,正對眉心。

符紙貼上的一瞬間,聞夕樹感到眉心一緊,像被什麼東西夾住了。

第二張和第三張貼在太陽穴上,左右各一。

貼上後,他的視野忽然變窄了,兩側的餘光消失,只能看到正前方。

第四張和第五張貼在耳後。世界立刻安靜了,不是靜音,而是像有人把音量調到了最低。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床底壓抑的嗚咽,但更遠的聲音一一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不知名的蟲鳴一一全都消失了。

第六張貼在人中。

他的上唇感到一陣麻木,像是打了麻藥。

第七張貼在喉結上。

他試著說話,聲音變得很悶,像是隔著一堵牆。

老吳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

「七竅封了六竅。留你一竅一右眼。你得用右眼看路,用右耳聽聲。其他的,別信。」

「為什麼留右眼?」聞夕樹的聲音悶悶的。

「因為左眼屬陰。」老吳指了指自己渾濁的左眼,「你看我這隻眼,就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廢了。你的左眼我封了,你別去揭。」

聞夕樹看不到老吳的左眼……

但他忽然理解了,老吳為何側著身子。

他默默記下這些規則。

此時天秤其實確實在聞夕樹體內看著。

很幸運的是,天秤沒有寄宿在聞夕樹被奪走的那一半魂魄里,只不過天秤也失去了和聞夕樹溝通的能力,且如果沒有完整魂魄,聞夕樹也無法召喚出他來。

假如,聞夕樹永久地失去了一半魂魄……那麼天秤就永遠無法回到人間。

所以他此刻,也在竭力地……代入聞夕樹,想著幫聞夕樹思考破局之道。

這種開局,對聞夕樹來說,不算新鮮,都是不可控的開局。

但對於天秤來說,真是非常糟糕的體驗。

原來地堡人……爬塔是這樣的。

他很清楚,龍夏是一個民俗體系極為複雜的國家。在末日到來後,這些東西沒準就會從迷信升級為真實的規則……

而這些規則,非常的「滲人」。

完全沒有辦法,天秤只是感覺到,自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下一步似乎只能被動地等待。聞夕樹雖然心驚肉跳,因為當前經歷的一切,對於他這個龍夏人來說,著實有些「血脈壓制」,但他也覺得刺激和有趣。

他並未放棄思考。

「老吳有可能是敵人,也許這一切,都是試圖奪取我另外一半魂魄的手段。」

「左眼會看到髒東西?這話似乎不對吧……」

「靈魂難道是什麼乾淨東西嗎?按理說,我去尋找我的一半魂魄,魂魄這種東西,不就該用左眼去看麼?」

「如果我喊不回來,我的另一半魂魄也會消失。另外,我床底下應該有個髒東西。」

「不過老吳也許不完全壞……他可能真的希望,我能喊回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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