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調虎離山(2/2)
「進來吧。手腳都放乾淨點,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都比你們的命要金貴。」
大殿內,陰冷潮濕。
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紙張和香燭混合的味道。一排排巨大的楠木書架頂天立地,上面擺滿了各種卷宗和名錄,從開國之初到如今,數百年的皇家秘辛,似乎都沉睡在這裡。
「坤字殿的名錄,在東三架。」陳監指了一個方向,便抱著燈籠站到一旁,像個監工。
虬髯隊正則對手下做了個手勢。
「你們兩個,守住門口。你們四個,跟我進去,盯著他們。他們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格殺勿論。」
「是!」
十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去找吧。」虬髯隊正對著張帆冷笑,「我看著你們找。希望你們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賀清源此刻反倒成了唯一的希望。他是禮部侍郎,對這些名錄的規制最清楚。他強忍著恐懼,走到東邊的第三排書架前,哆哆嗦嗦地舉起火燭,開始尋找。
「甲、乙、丙……天、地、玄、黃……」他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一排排卷宗的標籤上划過。
張帆和朱淋清站在他身後,被四個玄甲衛圍著,一動也不能動。
張帆沒有去看那些書架,他的感知力已經散開,像無形的觸手,探索著這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陣法……這裡有陣法。不止一個。除了基礎的防禦和示警陣法,還有……某種更陰毒的東西。
他的感知停留在大殿中央的一塊地磚上。
那塊地磚與其他地磚毫無二致,但在能量層面,它下面卻是一個微小的節點,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維繫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運轉。
「找到了!」賀清源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從書架高處抽出一本厚重的冊子,上面用篆體寫著「坤·器物總錄」。
他抱著冊子,小跑到一張長案前,迫不及待地翻開。
「我看看……巫祀骨罐……入庫於景和三十二年……」賀清源的手指順著一行行硃砂小字往下移動,額頭上全是汗珠。
虬髯隊正和他的手下也圍了過來,氣氛緊張。
突然,賀清源的手停住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動不動。
「怎麼了?」朱淋清立刻察覺到不對。
賀清源沒有回答,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
虬髯隊正一把推開他,搶過名錄。
只見在「巫祀骨罐」那一欄的後面,被人用濃墨重重地劃上了一個叉。而在旁邊,用一種截然不同的筆跡,潦草地寫了幾個字。
「此物不詳,已於德宗元年,由王守仁督辦,遷出。」
王守仁!
當朝老大,王家的家主!
虬髯隊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瞪著張帆。
「這就是你的解釋?」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殺意,「這東西,幾十年前就已經被遷走了!你們闖進皇陵,就是為了這麼個不存在的東西?」
賀清源癱在地上,嘴裡反覆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禮部的檔籍里,根本沒有遷出的記錄……」
張帆卻沒理會那本名錄,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就在虬髯隊正吼出那句話的同時,大殿角落裡的那個老宦官——陳監,他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一個活人,不該有那種反應。
那是一種類似於機關或者傀儡,在接收到某個指令後,才會有的、極其細微的停頓。
「不對。」張帆開口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虬髯隊正一把抽出佩刀,刀鋒直指張帆的眉心。
「我說的不是名錄。」張帆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個抱著燈籠、一臉無辜的老宦官。
「我說的是他。」
「一個理應守護祭祀殿的監官,」張帆緩緩說道,「在我們提到一個幾十年前就該被遺忘的名字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