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威脅(2/2)
車簾被一隻戴著黑色金屬手套的手猛地掀開,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出現在三人面前。那人約莫五十歲,一道刀疤從眉骨貫穿到嘴角,讓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氣。他的鎧甲樣式與普通衛兵不同,胸口處有一個猙獰的獸首徽記。
玄甲衛指揮使,李信。
李信的眼睛掃過車廂,先是在賀清源煞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了朱淋清身上,最後,才定格在張帆臉上。
「是你,在說巫祀骨罐?」李信的語氣很平靜,但那股壓力,卻讓賀清源幾乎要昏厥過去。
「是我。」張帆坦然迎向他的注視,「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一個理應在地宮最深處的物件,會被人調包,用來嫁禍給我們這種小人物。」
「你不是小人物。」李信斷言,「說吧,你們到底是誰?唐門?還是王家的人?」
張帆心頭一凜。對方直接點出了兩大勢力。看來京都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渾。
「我們是誰不重要。」張帆說,「重要的是,現在有一個天大的疏漏擺在指揮使大人面前。您是想捂住它,然後等著被捅到陛下面前;還是想現在補上它,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信盯著張帆,刀疤下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好一張利口。」他忽然轉頭看向賀清源,「賀大人,你也是這個意思?」
賀清源魂不附體,嘴唇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個鑰匙。」張帆替他回答,「開了門,他就沒用了。殺了他,指揮使大人也得背一個『處置不當,致使朝廷重臣殞命』的罪名。帶著他,至少他還是個人證,能證明你們玄甲衛處理及時,挽回了損失。」
這番話,既是威脅,也是在給李信遞台階。
李信沉默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張帆和那個紫檀木盒之間來回移動。
他當然不信張帆的鬼話。什麼祭器失竊,什麼內鬼調包,都太巧了。但「巫祀骨罐」這四個字,卻是真的。而且,對方能準確說出「坤」字配殿,這絕不是巧合。
這意味著,皇陵的機密,已經泄露了。
相比於抓到三個夜闖皇陵的賊人,查清泄密的源頭,堵上這個窟窿,才是重中之重。如果這件事鬧大,他這個指揮使,項上人頭一樣保不住。
「你們兩個,下車。」李信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大人!」旁邊的衛兵急忙勸阻。
「按我說的做。」李信的命令不容置喙,「派一隊人,『護送』賀大人和這兩位『嫌犯』,去祭祀殿核對名錄。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一趟坤字殿。」
他深深地看了張帆一眼。
「天亮之前,如果我發現名錄和物件有任何出入,或者你們有任何異動,」李信緩緩說道,「我會親自把你們的骨頭,一根根砌進皇陵的牆裡。」
說完,他放下車簾,轉身離去。
張帆和朱淋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他們賭贏了第一步,但也把自己送進了更危險的境地。
「下車。」一個玄甲衛拉開車門,冷冷地命令道。
張帆率先跳下馬車。一股陰寒刺骨的風立刻灌入他的口鼻,這股風裡,帶著泥土、腐朽的木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死氣。
這裡,就是大炎王朝的龍脈,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