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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醒了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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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玄冰上的那個男人,再次有了動作。

不是指尖,是整隻左手。

他的五指,像是掙脫了千斤的枷鎖,緩慢而艱難地,一根根舒展開來。那動作僵硬得如同初生的嬰孩,卻蘊含著一股掙脫死亡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緊接著,是他的眼皮。

那層覆蓋了無數個日夜的死氣,開始劇烈地顫動。一次,兩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拼盡全力,要從那無盡的黑暗深淵中爬出來。

柳乘風屏住了呼吸。洞中所有人的動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

連朱淋清那痛苦的嗚咽,都為之一頓。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那雙緊閉的眼睛,撕開了一條縫隙。

一線天光,照進了那座被封存了太久的、名為「意識」的墳墓。

張帆的眼球緩慢地轉動著,混沌,迷茫,沒有任何焦距。像是一面蒙塵已久的古鏡,還無法映照出眼前的世界。

「醒了……他醒了!」柳乘風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想衝過去,想抓住張帆的手,想確認這不是幻覺。

「別動。」樓主的聲音冷得像洞裡的玄冰,不帶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柳乘-風的腳步釘在原地,他猛地回頭,對著樓主怒吼:「他已經醒了!你還要怎樣?快停下這個鬼東西!」

「停下?」樓主第一次偏過頭,正視著柳乘風,「現在停下,就是讓他們兩個一起死。」

「你胡說!」

「我從不胡說。」樓主的陳述平靜得可怕,「『魂橋』已成,生死同命。你以為,溫養真靈,是給予?錯了,是掠奪。現在,是他掠奪她的時候了。」

掠奪?

柳乘風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無法處理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

「他的神魂,如同一頭沉睡千年的惡獸。現在,它醒了。」樓主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剖開柳乘風最後的希望,「它需要血肉,需要生機,需要神魂來填補自己的虛弱。而朱淋清,就是離它最近的,唯一的食糧。」

「你……你……」柳乘風指著她,氣血攻心,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溫養。

這是一場獻祭。

用朱淋清的命,去填張帆的命。

「不……不會的……」柳乘風喃喃道,「張帆他……他不會這麼做的……」

就在此時,玄冰之上,張帆的意識,正從無邊的混沌中艱難地浮起。

痛。

深入骨髓,深入靈魂的痛。

還有無盡的虛弱,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皮囊。

他的視線,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他看到了。

看到了床邊,那個伏在地上的身影。

她滿身泥濘,頭髮散亂,臉上是血與淚交織的痕跡,狼狽不堪。

可是在張帆那片混沌的意識里,這個身影,卻比日月星辰加起來還要清晰。

是誰?

記憶的碎片,像是被狂風捲起的殘葉,呼嘯著湧入他的腦海。

有練劍的少年,有喋血的沙場,有無盡的追殺,還有……那雙在絕望中,始終望著他的眼睛。

「淋清……」

一個名字,從他破碎的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是她。

情感的閘門,在「死印」的枷鎖鬆動之後,被轟然撞開。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她手掌的溫度,那份透過魂橋源源不斷傳來的、屬於她的生命力。

他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那不是旁觀者的同情,而是身臨其境的折磨。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抽搐,每一次靈魂被撕扯的劇痛,都分毫不差的,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甚至能「看」到她的記憶。

看到她是如何跪在樓主面前,苦苦哀求。

看到她是如何下定決心,走進這片不見天日的溶洞。

看到她是如何日復一日,承受著生命流逝和神魂衝擊的雙重折磨,只為了換取他一絲甦醒的可能。

一股狂暴的、原始的飢餓感,從他神魂最深處湧起。

吞噬她!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咆哮。

只要吞噬了她,就能活下去!就能恢復力量!就能擺脫這該死的虛弱!

這股欲望是如此強烈,幾乎要將他剛剛復甦的理智徹底淹沒。

但與此同時,朱淋清那份深沉的、不計代價的愛,那份甘願為他赴死的決絕,也如同一道最堅固的堤壩,死死地抵擋著這股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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