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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畜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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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月黑。

城西廢棄碼頭的木樁在黑暗中像一排殘缺的牙齒。河水拍打著岸邊的淤泥,發出黏膩的聲響。

「下水。」張帆的聲音沒有溫度。他率先踏上一艘藏在蘆葦叢里的小船,船身狹長,通體漆黑,像一條蟄伏水中的大魚。

柳乘風和朱淋清一言不發,跟著上了船。船身輕輕一晃,便無聲地滑入主河道。

「你不划槳?」朱淋清問。

「我說了,水路我熟。」張帆盤腿坐在船頭,閉著眼,「這艘船是我做的。它認水,也認我。」

小船果然沒有用槳,卻像有生命一般,順著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向前漂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水流過船底的聲音,輕柔得像蛇在沙上爬。

柳乘風能感覺到船在不斷改變方向,時而貼著岩壁,時而穿過狹窄的水道。他看不到任何參照物,在這片純粹的黑暗裡,張帆就是唯一的燈塔。

「前面,王家的第一道防線。」張帆突然開口,「水下有『聽弦』,任何超過十斤的活物經過,都會觸發警報。」

「那我們怎麼辦?」柳乘風問。

「坐好,別動。」

張帆伸出雙手,虛按在水面上。一股微弱但極其精純的能量從他掌心散發,融入水中。小船的速度驟然變慢,船體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水膜包裹,原本與水流的摩擦聲也消失了。

柳乘風屏住呼吸。他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探查波動從船底掃過,像一條冰冷的觸手,卻對他們視而不見。

「你怎麼做到的?」朱淋清有些意外。

「王家懂陣法,我也懂。」張帆收回手,「他們用陣法聽水,我就讓水騙過他們的陣法。」

船又恢復了之前的速度。

「還有多遠?」柳乘-風問。

「快了。」張帆回答,「丹鼎閣建在『龍吐珠』的穴眼上,水道是它唯一的『泄氣口』。王家的人再蠢,也會在這裡布下重兵。」

話音剛落,前方水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頂上鑲嵌著發光的石頭,將下方照得如同白晝。

一座通體由黑鐵鑄成的水上堡壘,橫亘在水道中央。堡壘上站著兩排披甲武士,個個氣息沉凝。堡壘前方,水面上布滿了閃爍著符文的鐵鏈,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這是……」柳乘風從未見過如此森嚴的守備。

「鎖龍陣。」張帆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厭惡,「不止是防人,更是為了困住裡面煉出來的『東西』,免得它們跑了。」

「怎麼過?」朱淋清的左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過不去。」張帆的回答簡單直接,「硬闖,我們三個都會變成肉泥。」

「你的計劃就是帶我們來這裡看風景?」朱淋清反問。

「我只負責帶你們到門口。」張帆指了指堡壘左側一道不起眼的泄洪口,「那裡,才是真正的入口。但有兩隊人巡邏,一刻鐘交替一次。我們只有不到十息的時間。」

「十息?」朱淋清評估了一下距離,「不夠。從這裡到泄洪口,光是水流的聲音就足以驚動他們。」

「所以,需要有人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張帆終於說出了他的盤算。

「我來。」朱淋清毫不猶豫。

「不行。」張帆立刻否決,「我說了,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累贅,更不需要犧牲品。」

「你不是不需要犧牲品,你只是信不過我。」朱淋清站了起來,小船晃動了一下,「你覺得我會暴露,會壞了你的大事。」

「我沒工夫跟你爭論。」

「那就別廢話。」朱淋清的語氣比他還硬,「告訴我巡邏路線,我去另一邊。我能給你們爭取二十息。」

「你會死。」張帆一字一頓。

「我死不死,是我的事。」朱淋清冷笑一聲,「你只要記住,你欠我一條命。」

柳乘風看著兩人,沒有插話。他知道,張帆的偏執,只有用更強的意志才能撬動。朱淋清不是在請求,她是在通知。

張帆沉默了。溶洞裡只有水流撞擊鐵鏈的嘩嘩聲。

「東側水道盡頭,有個換氣口。他們每次巡邏都會在那裡停頓三息。」他終究是妥協了,「那是你唯一的機會。」

「夠了。」

朱淋清縱身一躍,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落入水中,瞬間消失在黑暗裡。

「她要是死了,你的良心過得去?」柳乘-風開口。

「螞蟻的命,不是命。」張帆閉上眼,「樓主是這麼教你的,也是這麼教我的。現在,準備。」

柳乘風不再說話。他知道,對張帆這種人,任何道理都是多餘的。仇恨已經把他燒成了一具只有目標的空殼。

大約一刻鐘後,溶洞的東側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是幾聲怒喝。水上堡壘的守衛立刻被吸引過去,一半的人手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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