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墜落(1/2)
「動手啊!」
那悲壯的嘶吼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張帆的胸口。
「張帆!你在猶豫什麼?」朱淋清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她一劍盪開兩具血衛,銀色的劍光在昏暗的大殿中劃出悽美的弧線,「解釋一下!現在!」
她的質問像一根針,刺破了張帆腦中混亂的漿糊。
他沒有回頭,聲音乾澀地從喉嚨里擠出來:「不能毀!這是個餵食的『漏斗』!我們毀了它,地下的東西會立刻被催熟!」
「什麼東西?」朱淋清的劍更快了,但她的陣腳已經開始亂了。她不明白,但她選擇相信張帆的判斷。
「一個……怪物!」張帆快速組織著語言,「這陣法一直在用活人的氣血和怨念餵它!陳監不是被吞了,他是自願跳進去的最後一把料!」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虬髯隊正粗重的喘息和一聲狂放的、夾雜著血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說,那姓陳的軟蛋怎麼可能跟我們死磕……原來是趕著去投胎!」
他的笑聲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勘破生死的癲狂。
「小子,你的意思是,毀了這玩意兒,會放出個更厲害的?」虬髯隊正拄著刀,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浸透,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問道。
「是!」張帆斬釘截鐵。
「不毀,我們現在就得死,變成那勞什子怪物的口糧?」
「是!」
「操他娘的!」虬髯隊正啐出一口血痰,「橫豎都是死!一個現在死,一個拉著全城人以後一起死!這還用選嗎?」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將手中的佩刀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具血衛,將其死死釘在牆上。然後,他轉過身,用那雙渾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張帆。
「玄甲衛的使命,是守護!不是拖著別人一起下地獄!」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老子這輩子,值了!」
話音剛落,他竟放棄了所有防禦,像一頭蠻牛,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悍然撞向了另外兩具撲上來的血衛!
「隊正!」張帆目眥欲裂。
「活下去!」虬髯隊正的身體被利爪瞬間貫穿,但他死死抱住那兩具血衛,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骼,為張帆和朱淋清爭取了最後三息的時間。
他的身體被撕碎,但他最後的咆哮卻清晰地迴蕩在殿中:
「告訴指揮使……挖開這裡……毀了那邪物!」
血霧爆開。
最後的玄甲衛,戰死。
這慘烈的一幕,像一盆冰水,澆在張帆沸騰的腦子裡,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隊正說得對。
這不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這是一個必做的選擇。
只是,方法不對。
毀掉陣眼,是玉石俱焚。不毀,是坐以待斃。那麼……如果換一種思路呢?
如果這個「漏斗」無法被摧毀,那就只能從源頭解決問題!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朱淋清!」他猛地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聽我說!」
朱淋清剛一劍斬碎了被隊正抱住的一具血衛,另一具已經再次撲來,她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你想幹什麼?」她急喝。
「我要下去!」張帆一字一頓,「去『漏斗』的下面,找到那個邪骨,從根源上解決它!」
「你瘋了?」朱淋清失聲尖叫,「那下面是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下去?」
「就從這裡下去!」張帆的手,指向了那塊仍在搏動的血色磚石,那個陣眼!
「陣法在吸取能量,那它就是一條通道!」張帆的語速極快,像是在和死神賽跑,「我要順著這條通道下去!這是唯一的機會!」
「不行!這太冒險了!你會死的!」
「不冒險,我們現在就得死!」張帆厲聲反駁,「隊正用命換來的時間,不是讓你我在這裡爭論的!」
他不再多言,猛地衝到朱淋清身邊,體內所剩無幾的「契」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淵息寒力!
極寒的氣息瞬間擴散,一具血衛的動作出現了剎那的遲滯。
就是現在!
「寂滅之力!」
一道凝練的白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洞穿了血衛的頭顱。
做完這一切,張帆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一陣踉蹌。
他看著朱淋清,用最後的力氣說道:「剩下的血衛交給你了!如果……如果一炷香之內,上面的陣法停止了,那就證明我成功了。你立刻離開這裡,去找指揮使!」
「如果沒停呢?」朱淋清的聲音帶著顫抖。
張帆沉默了一瞬,然後慘然一笑。
「那就忘了我,跑。跑得越遠越好。」
不等朱淋清再說什麼,他毅然轉身,沖向了那個血色的陣眼。
他沒有舉掌去拍,而是張開雙臂,像擁抱情人一樣,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重重地撲了上去!
「不!」朱淋清發出絕望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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