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口氣不小(2/2)
「他開價了?」
「他沒要錢。」柳乘風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盯著我,說,『故人之後,求借三錢火。火好借,債難還。回去告訴張帆,我不要錢,我要他一樣東西。』」
柳乘風頓了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要你……一滴心頭血。」
破廟裡死一般寂靜。
朱淋清握著劍柄的手收緊了。心頭血,對於修行者而言,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那是本命精元的凝結,一滴就足以讓修為倒退數年,甚至根基受損。
「我當然沒給!」柳乘風急忙辯解,「我跟他說,你要的東西太貴重,我做不了主。我們磨了半天,他才鬆口。他說……『那就讓張帆欠我一次。這個人情,他以後得還。』」
張帆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個黑漆木盒。盒子很輕,入手有一種溫潤的質感。他用手指輕輕一撥,盒蓋便彈開了。
柳乘風和朱淋清都湊了過來。
盒子裡面,沒有神兵利器,沒有靈丹妙藥,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只有兩樣東西。
一枚雕刻成鯉魚形狀的烏木木魚,大約只有拇指大小,雕工粗糙。
還有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靜靜地躺在木魚旁邊。
「就這?」柳乘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就是『三錢火』?一個破木魚和一根針?他媽的,他耍我們!」
朱淋清也皺起了眉頭,她完全看不出這兩樣東西有何用處。
張帆卻伸出手,將木魚和銀針拈了起來。他沒有理會柳乘風的咆哮,而是用那根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紅的血珠沁了出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血珠沒有滴落,而是被那根銀針整個「吸」了進去。原本平平無奇的銀針,瞬間亮起一道微弱的紅芒,隨即隱去。
張帆捏著吸收了血液的銀針,輕輕敲擊在烏木木魚上。
「咚。」
沒有聲音。
或者說,有聲音,但那聲音並不在空氣中傳播,而是直接在張帆的腦海深處,在他的靈魂之中響起。
那是一種低沉、悠遠、仿佛來自亘古洪荒的共鳴。
一瞬間,他體內的『死印』之力像是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沸騰!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試圖掙脫他的控制。他身體劇烈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
「張帆!」朱淋清一步上前。
「別動他!」張帆嘶啞地命令道。
他額上青筋暴起,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枚小小的木魚,此刻仿佛成了一個黑洞,一端連接著他的靈魂,另一端則在瘋狂攪動著他體內屬於「非人」的那部分力量。
這是馴服,也是對抗。
「獨眼李」給他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副「枷鎖」。一副能讓他駕馭這股毀滅之力的枷鎖。
那裂痕中滲透出的「人性」,在木魚的共鳴聲中,被強行放大。而「死印」的絕對理性,則在被這股人性粗暴地撕扯、壓制。
痛苦是劇烈的,但效果也是顯著的。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死印」的掌控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原本模糊的靈氣流向,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整個京都的地下靈脈,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而白馬寺,就是這張網上最亮、也最污穢的一個毒瘤。
許久,他體內的沸騰才緩緩平息。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臉色蒼白得像紙,但他的氣息卻前所未有的穩定。
他睜開眼,重新看向那張詳細的地圖,指尖划過藏經閣、方丈禪院,最後,停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是一個專門用來給香客掛祈福牌的偏殿。
「我之前想錯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無比清晰。
「陣眼的核心,不是一個死物。」
他抬起頭,逐一掃過朱淋清和柳乘風驚愕的臉。
「它寄生在某個人的身上。而月朔法會,就是為了給它『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