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戒備(1/2)
夜色如墨,快船如刀,劈開冰冷的海水。
海風帶著咸腥的氣味,灌入每個人的口鼻。柳乘風的臉色,比這海水還要冷。他看著站在船頭的張帆,那個背影在夜裡顯得單薄又孤絕。
「主動出擊,是下下策。」柳乘風終於還是開口了,「我們對蓬萊一無所知,這樣迎上去,和送死沒有區別。」
他身後的幾名聽雪樓精銳,手都按在刀柄上,肌肉繃緊,顯然也認同樓主的判斷。
張帆沒有回頭。「等他們的人踏上碼頭,我們就連選擇下策的餘地都沒有了。」
「姜骨需要十天。」柳乘風的語氣加重了,「我們本該利用這十天,布防,撤離,而不是在這裡賭上所有。」
「賭?」張帆終於側過身,夜色里,他的輪廓模糊不清,「柳樓主,從他們來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是賭桌上的籌碼了。我現在,只是想看看發牌人的臉。」
這番話,讓柳乘風無言以對。
是啊,籌碼。聽雪樓是,大夏是,他柳乘風也是。
船艙的門被推開,朱淋清走了出來。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紅衣,在這寒冷的海風裡,卻不見一絲寒意。她走過柳乘風身邊,站到了張帆身旁。
「你在擔心他們的說法。」朱淋清看著漆黑的海面,陳述道,「傳聞蓬萊修士,能引江河倒灌,能掀滔天巨浪。在海上,他們的確占盡了天時地利。」
柳乘風皺著眉:「你知道就好。朱雀真炎雖是至陽至剛,可水火不容,大海無量,你的真炎又能燒多久?」
朱淋清沒有回答。她只是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一簇小小的,卻凝實得宛如紅寶石的火焰,在她掌心靜靜燃燒。海風吹過,火焰紋絲不動。飛濺起來的鹹濕水汽,在靠近那火焰三寸之內,便「嗤」的一聲,化為虛無。
「尋常的水,滅不了我的火。」朱淋清收回手,「只會變成柴薪。」
她的自信,是一種比張帆的冷酷更讓人心悸的力量。
柳乘風不再說話了。
船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正駛向一個未知的,卻極度危險的敵人。
一個時辰後。
桅杆上的瞭望手,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
「正前方!有船!」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黑色的海面上,出現了幾個更深的黑點。它們在迅速變大。不是大夏常見的福船或沙船,那是一種更狹長,更銳利的船型,船首高高揚起,像某種海獸的頭顱。
一共五艘。
它們沒有掛帆,卻快得不可思議,船身兩側劃開的水線,在夜裡泛著詭異的磷光。
「他們發現我們了!」柳乘風低喝一聲,「戒備!」
聽雪樓的精銳們瞬間散開,弓上弦,刀出鞘,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對面的船,顯然不打算進行任何交流。
其中一艘領頭的黑船上,亮起了一片藍色的光暈。
「來了!」朱淋清提醒道。
話音未落,他們腳下的海水,開始劇烈地翻湧。一道水牆,足有三丈高,憑空而起,像一條巨大的水蟒,朝著他們這艘孤零零的快船當頭拍下。
那不是簡單的浪,浪里蘊含著強大的法力,冰冷刺骨。
「放箭!」柳乘風下令。
綁著特製符咒的箭矢,暴射而出,扎進水牆。符咒炸開,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卻只能讓水牆的勢頭稍微一滯,根本無法阻擋。
柳乘風的臉徹底沉了下去。這就是蓬萊的實力?僅僅是先鋒,就能輕易碾壓聽雪樓的精銳?
眼看水牆就要覆頂,一道赤紅的身影,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是朱淋清。
「退後。」
她只說了兩個字,接著,向前推出雙掌。
不是之前掌心的小火苗。這一次,是燎天的火海。赤紅色的朱雀真炎,化作兩隻巨大的火焰羽翼,從她背後猛然張開,迎向那道水蟒。
「轟——!」
水與火的碰撞,沒有想像中的熄滅。
是爆炸。
巨量的海水在瞬間被蒸發,化作濃得化不開的白色蒸汽,將兩船之間的海域徹底籠罩。灼熱的浪潮混雜著水汽,向四周擴散,快船劇烈搖晃,幾乎要被掀翻。
「噗……」朱淋清的身體晃了一下,顯然這一擊對她的消耗也極大。
「幹得漂亮!」柳乘風扶住她,同時大喊,「穩住船!準備接舷戰!」
然而,瀰漫的蒸汽中,傳來的不是喊殺聲,而是某種更詭異的吟唱。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蒸汽的嘶鳴,直抵人心,讓人煩惡欲絕。
「不對勁。」張帆忽然開口。
柳乘風也察覺到了。他們腳下的海水,變得粘稠,沉重。快船的速度,正在急劇下降,仿佛被無數隻無形的手從水下拖拽著。
「是他們的水法,在改變這片海!」一名聽雪樓的精銳驚恐地喊道。
蒸汽漸漸散去了一些。
五艘黑船,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每一艘船的船頭,都站著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修士。他們手中捏著法訣,口中念念有詞。整個海面,都因為他們的術法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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