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海龍令(1/2)
船艙的門被合上,隔絕了海面的喧囂與咸腥。
狹窄的空間裡,只有一盞油燈在搖晃,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張帆的輪廓。他將朱淋清平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動作精準而穩定,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
目標生命體徵穩定於瀕危閾值。環境溫度:適中。濕度:偏高。建議調整……
冰冷的數據流在腦中划過,他扯過一張乾燥的毛毯,蓋在朱淋清身上。每一個動作都服務於一個明確的目的:維持那0.01%的存活可能性。
艙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柳乘風探進頭來,他的臉上混雜著畏懼與某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張帆……」他開口,嗓音艱澀。
張帆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從自己身體裡「析出」的兩樣東西上。那不屬於他,是吞噬了那名巡海將之後,被他的新力量剝離出來的戰利品。
一張用特殊鯊魚皮鞣製的海圖,即使浸透了海水,上面的墨線也未曾暈開。以及一枚烏木雕刻的令牌,上面盤踞著一條猙獰的獨角海龍。
「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柳乘風終於還是走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張帆,站到了船艙的另一角。
「一個更有效率的形態。」張帆回答,他的手指撫過那張海圖,大腦瞬間開始解讀上面的信息。
【海圖信息讀取……蓬萊艦隊『歸墟』航線圖。加密信息破解……坐標精度提升78%。附加信息:通行信物『海龍令』。】
「效率?」柳乘風的音量陡然拔高,他指著床上的朱淋清,「這就是你說的效率?她快死了!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是為了救你才……」
「情感是負面變量。」張帆打斷了他,語氣平鋪直敘,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它會干擾判斷,導致計算失誤,最終造成不可逆的損失。比如現在。」
柳乘風被噎得說不出話。他看著張帆的背影,那是一種絕對的陌生感。這個人有著張帆的軀體,卻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靈魂,或者說,一個沒有靈魂的內核。
「你殺了巡海將,你贏了。我們現在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為朱姑娘找最好的大夫!」柳乘風攥緊了拳頭,試圖用最樸素的邏輯喚醒對方,「而不是在這裡研究敵人的地圖!」
張帆終於轉過身。
那雙純黑的眼瞳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將柳乘風作為一個「對象」進行掃描和評估。
【對象:柳乘風。】
【情緒狀態:激動、恐懼、混亂。】
邏輯能力:低下。
【當前價值:可用的舵手。】
【威脅等級:可忽略不計。】
「醫生無法處理本源潰散。」張帆陳述事實,「常規治療方案,成功率為零。」
「那我們該怎麼辦?」柳乘風幾乎是在咆哮,「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張帆,你看著我!你還是不是你!那個在黑石城會為了一個承諾拼命的張帆呢?」
張帆的頭部微微偏轉,似乎是在處理一個意料之外的輸入。
「那個張帆,因為計算能力不足,差點導致所有人都死在這裡。他是一個失敗品。」
「失敗品?」柳乘風慘笑起來,「所以,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成功品了?一個沒有感情,沒有過去,連同伴的死活都可以用『成功率』來計算的……怪物?」
「『怪物』是一個主觀定義,沒有實際意義。」張帆平靜地回應,「我只是選擇了最優化的生存策略。」
他說著,將那枚烏木令牌拿了起來。令牌入手冰涼,上面殘留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烙印。
柳乘風認出了那東西。「那是蓬萊艦隊主將的信物!有了它,就能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暢通無阻……你想做什麼?難道你想混進蓬萊的港口?」
這個猜測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戰。那太瘋狂了。
張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床上的朱淋清。
她安靜地躺著,胸口幾乎沒有起伏。那張曾經明媚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剔透的蒼白。
他與她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契約。此刻,那道契約就像一根即將繃斷的琴弦,微弱地顫動著,傳遞著生命力流逝的最後信號。
【契約連接完整度:1.7%。】
【生命虹吸效應:開啟。】
警告:契約目標一旦死亡,將導致本機『裁決權』根基出現18.3%的永久性結構損傷。可能引發連鎖崩潰。
【修正任務優先級……】
【最高優先級任務:確保『朱淋清』存活。】
邏輯鏈條在一瞬間完成重構。拯救朱淋清,從一個可選項,變成了必須執行的核心指令。不是為了情感,而是為了維持自身力量的穩定。
他伸出手,覆蓋著暗金色絲線的指尖,緩緩靠近朱淋清的臉頰。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冰冷皮膚的剎那。
一個不屬於資料庫,不屬於任何邏輯推演的畫面,強行插入了他的運算進程。
那是黑石城外的雨夜,她舉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笨拙地想要遮住他頭頂的雨。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衫,她卻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錯誤。】
【發現無法識別的數據片段。】
【歸類:無效記憶。】
【指令: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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